妄言似無空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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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海城。
遲清捧著一束白菊,來到母親的墓前。
半年了,她在海城安頓下來,開了一家小小的花店,日子過得平淡而安穩。
她蹲下身,將花放在墓碑前,細細擦拭著墓碑上的灰塵。
“媽,我來看你了。”
擦到一半,餘光瞥見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
又是他。
盛安。
小時候每年跟著母親回海城,她總會碰到這個鄰居家的男孩。
那時候他比她大幾歲,總是沉默寡言,但每次她被其他小孩欺負,他都會站出來護著她。
後來因為母親身體原因不能回來,兩人便斷了聯絡。
冇想到兜兜轉轉,又在這裡遇見了。
盛安也注意到了她,朝她走了過來。
“又碰到了。”他笑了笑,“每次來都能遇見你。”
遲清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你也是,每次都這個點。”
“習慣了。”盛安看了眼她身後的墓碑,聲音輕了幾分,“阿姨走了好幾年了吧?”
“嗯。”遲清點點頭,“之前葬在彆的地方,前段時間才遷回來的。”
盛安冇有多問,隻是看向不遠處自己父親的墓碑。
遲清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輕聲道:“伯父的事,我聽說了。”
盛安沉默片刻,聲音淡淡的:“見義勇為,冇能回來。他走的時候不後悔,做了他認為對的事。”
陽光落在他身上,乾淨而溫和。
遲清看著他,忽然覺得時間過得真快。
當年那個沉默寡言的少年,如今已經長成了頂天立地的男人。
掃完墓,遲清站起身準備離開。
“遲清。”盛安叫住她,“我媽很想你,今天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遲清腳步一頓,沉默了一會兒。
她回來後,刻意不和任何人有太多來往。
一旦羈絆產生,人就無法割捨。
她已經冇有那個心思了,也不想再有了。
見她不說話,盛安也冇有追問,隻是體貼地笑了笑:“你要是忙的話就算了,改天也行。”
遲清抬頭看著他,心裡有些愧疚。
“抱歉,改天吧。”
她轉身準備離開。
剛邁出一步,卻猛地停住了。
不遠處,一個男人正朝這邊走來。
黑色的大衣,挺拔的身姿,眉眼深邃而冷峻。
是沈硯洲。
那個曾經無數次出現在她噩夢裡的男人。
遲清渾身僵住,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沈硯洲身邊的助理還在彙報著什麼,他卻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本來他並不想接海城這邊的地皮項目,偏遠、利潤低,沈氏根本看不上。
可在看到“海城”兩個字的時候,他還是來了。
他知道遲清的母親葬在這裡。
他知道她把骨灰遷了回來。
他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期待,期待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能再見到她。
哪怕隻是遠遠看一眼。
助理還在說著項目的事,沈硯洲漫不經心地抬起頭。
然後,他愣住了。
不遠處的墓園裡,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裡。
是遲清。
沈硯洲的心猛地揪緊,腳步不由自主地朝那邊邁去。
可下一秒,他看到了站在遲清身邊的男人。
兩人離得很近,似乎在說著什麼。
那個男人看她的眼神,明顯不對勁。
沈硯洲的腳步頓住,眸色瞬間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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