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驛館內燈燭昏黃,屋外風聲隱約,卻沉靜得隻餘兩人淺淺的呼吸。
床榻之上,梁平瑄半露香肩,肌膚泛著淺淡的玉色,每遇藥觸傷口,便忍不住輕輕一顫。
金述裸露著上半身,胸口那處被箭矢刺傷的地方已用白綾裹纏。
緊實的肌肉線條隨動作微微起伏,更顯悍野。
他垂眸凝著她肩頭的傷,手上塗藥的動作愈發輕柔,低沉幽幽而言。
“逍兒之事,為何苦苦瞞我這麼多年?”
梁平瑄眉峰微蹙,眸光斜斜掠他一眼,語氣平靜。
“你要聽假話,還是真話?”
金述塗藥的手輕輕一頓,神色微怔,隨即勾起一點散漫笑意,漫不經心。
“假話是什麼?真話又是什麼?我若都想聽呢?”
梁平瑄緩緩垂下眼睫,不再遮掩,直白開口。
“假話便是,我怕你有軟肋,被人拿捏。真話是,我不想讓逍兒在戎勒那般殺伐粗野之地長大,不願讓我的孩兒,認你這般仇敵為父,不想他捲進兩國紛爭,權謀廝殺。”
這一大串,聽得金述眼角抽了抽,嘴角那點笑意越扯越不自然,半晌才應了一聲。
“哦……”
梁平瑄緊了緊手心,一抹詫異落入心頭,側目看向他。
“我這般說,你不生氣?”
金述深深望進她眼底,被她這股清冷慍氣的模樣勾得心頭微躁,一絲野欲暗湧,挑眉戲謔。
“怎麼?你很想我生氣?”
梁平瑄感受到他眼神裡的灼熱慾念,身子向後靠了靠,忙將滑落的衣襟往肩上攏去,遮住肌膚。
“你既不生氣,那剛纔又何必恐嚇我。”
金述麵上一派雲淡風輕,但那雙眸子卻一寸寸地描摹著她的眼眸、鼻尖,雙唇。
他隨著她的後靠微微前傾,一股占有的氣息撲麵而來。
“自然是想你記住剛纔那份恐懼。”
話音未落,他猛地攬緊她的腰肢,灼灼氣息伴著慾念,幽幽威脅。
“你若以後再敢欺瞞本王任何,本王就真的叫你母子分離。”
梁平瑄眸光一顫,被他那沉戾氣息籠罩,一時啞口無言。
金述瞧著她微冷繃緊的模樣,鼻息輕輕落在她脖頸發間,細細輕嗅。
女子熟悉的體香混著藥草氣息,讓他既沉迷,又清醒,語氣忽而撩人。
“阿瑄……你回憶回憶,還有冇有旁的事,瞞著本王?”
說著,他慾念迷離,不過是不經意之間的話語。
“隻此今日一次坦白機會,過時不候……”
梁平瑄脖頸被他溫熱掃過,惹得她深呼吸一瞬,隻得狠狠壓下異樣,沉聲反問。
“那你呢?你欺瞞我的事,不如一道說清楚?”
金述迷離的眸光微微一肅,不再調笑,在她受傷的肩頭旁,落下一個輕吻。
“西幽苑,你被幽禁、難產失子之事,不是本王所為,本王全然不知曉。你信,還是不信?”
梁平瑄麵色一沉,語氣瞬間滯澀。
“不信……除了你,還有誰有理由那般做?”
金述倒也不惱,手掌反覆摩挲著她纖細的腰肢,語氣卻沉得發冷。
“本王是想與你有孩子,可本王絕不會讓你陷入任何險境。所以,我又怎會強行不顧你的死活,逼迫你為我生子?”
他沉下一口氣,扶著她微微後退,認真凝視著她的眼眸。
“你放心,等你我回了統澤城,定將此事查明,將害你、害孩兒的那些仆婦奴婢,儘數處死。此後,本王定會好好補償你。”
梁平瑄心下一沉,煩躁地偏過頭去,滿眼抗拒。
她不想回戎勒,一點也不。
“我就一定要去戎勒嗎?”
金述微微後仰,盯著她冷怒的模樣,緩緩上揚嘴角,一切儘在掌握中。
“你不是說你兒子在哪,你便在哪?”
梁平瑄隻覺得一種無力感凝滿全身,他這話,擺明瞭就是要將逍兒帶去戎勒。
她越想越悶,越想越不甘,兜兜轉轉,怎麼就是逃不開金述,逃不開戎勒。
“金述!”
慍怒與憋屈一齊衝上心頭,她實在受不了,忿忿抬眼瞪他,抬手猛地捶在他受傷的胸口上。
“唔……”
金述猝不及防,悶痛出聲,低頭蹙了蹙眉,深深嘖了一聲,卻不改戲謔。
“嘖……你這是,要再刺殺本王一次?便是第三次了……”
梁平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索性破罐子破摔,冷著臉嗔怒。
“是。你若死了,我便再不用去戎勒。”
金述神色一愣,瞬間又舒展,勾起一抹淺笑,指腹輕輕勾住她的下頜,微微抬起。
“那本王,可千萬不能死。”
梁平瑄心頭煩躁,根本不願再看他,剛想掙開他指尖的禁錮,便一個熱吻擁了上來。
“金……”
剛要開口抗拒的話音,被他吞入。
金述顧不上胸口的刺痛,隻滿心愉色與渴望,吻得熱烈,一點點加深著這份纏綿。
唇齒熾熱糾纏間,梁平瑄被他那股霸道氣息包裹,渾身發麻,腦袋暈乎乎的。
一時金述忘情,摟著梁平瑄的腰肢,猛地向後一仰,倒向床榻。
“嘶……”
梁平瑄右肩撞到床榻,一陣尖銳猛烈的痛意襲來,讓她倒抽一口冷氣。
金述的吻驟然停住,緩緩抬起迷離的眼眸,神思漸漸抽回,掠過一絲清明。
梁平瑄緊蹙著眉頭,雖說被金述勾起了萬千慾念,但這肩頭痛感,讓她清醒過來。
她未受傷的左手,輕輕推著金述的胸膛,輕聲而言。
“今日不可,你我身上都有傷,彆折騰了。”
金述眸子朝她肩頭瞧了瞧,微微抻了抻嘴,雖意猶未儘,卻還是沉了口氣,就此作罷。
可當他視線掃過她潔白的脖頸、紅透的耳畔,心底慾念又忍不住翻湧,輕佻戲謔。
“還好,都隻傷了上身,不妨事。”
梁平瑄被他這隱約露骨的話語惹得微微斂眉,眼底嗔怪,無奈言道。
“你還說你不齷齪……”
金述聞言,嘴角忽地上翹悠然,手指懶洋洋地撫摸著她柔軟的紅唇,挑逗一般。
“本王,隻對你齷齪……”
梁平瑄心頭一陣酥癢,微微一顫,但還是理智占一絲上風,再次推他,力道大了些。
“真的不行,小心傷口……”
金述撂下眉峰,視線掃過她泛紅的臉頰,抓心撓肝,語氣倦懶溫軟。
“本王輕一些便是,不會弄疼你……”
他又勾了勾唇,一語雙關,“……傷口……”
不等梁平瑄迴應,他便再次俯身,輕輕吻了上去,小心翼翼的溫柔對待。
他的手掌摩挲著她的腰肢,緩緩下去。
梁平瑄被他這份輕柔弄得呼吸沉沉,不禁舒適的閉上了眼睛,任由他動作。
她饒是奇怪,他們之間明明深仇大恨,數不清的怨恨。
可唯有在這床笫之間,在這份纏綿之中,所有恨意隔閡,都能暫時擱置。
唯有此間,二人才能拋開所有痛苦,沉溺在這份短暫的炙熱溫情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