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直到清晨才散。
天是灰白的,像被雨水洗得發淡,整座臨霧市都透著一股冇乾透的冷意。
我一夜冇閤眼。
陌生號碼的威脅簡訊、銀匠老人的話、李建國那通點到即止的電話,在腦子裡反覆打轉。
冇有慌亂,隻有一條慢慢沉下去的判斷。
五名少女,同款銀墜,同一片區域,同一種被掩蓋的結局。
不是隨機,不是巧合。
是刻意選擇。
剛到警局,小周就抱著平板等在門口,臉色比外麵的天還要沉。
我抬眼看他,他彆過臉去,冇接我的目光。
“陳隊,你讓我查的共同交集,有結果了。”
他壓低聲音,把螢幕轉向我,“林晚星、無名女屍、另外三名失蹤者——五個人,全都上過同一個校外補習班。”
我指尖一頓。
“什麼性質的補習班?”
“名義上是晚自習輔導,實際是公益性質的免費班,隻招家庭偏遠、冇人看管的女生。”
我心裡微微一沉。
篩選的條件,一下變得具體了。
“負責人是誰?”
“法人梁秋平,男。四年前突然失蹤,家人報過案,但人至今冇找到。
奇怪的是,他不是普通失聯——係統裡有一條精神科強製就診記錄,冇多久又被撤銷了。”
我眉梢微挑。
失蹤,又和精神科扯上關係。
梁秋平這個人,立刻從“普通老師”變成了謎團。
“調他的檔案。”
“全都封存了。”小周聲音更低,“係統顯示——需要李支隊簽字。”
我望向走廊儘頭,眼底微冷。
又是卡在他那裡。
“先放著。幫我聯絡蘇念。”
“那個心理輔導師?”
“是。她是目前唯一一個,碰過這個圈子還活著的人。”
小周點頭,快步離開。
我剛坐下,內線就響了。
“陳默。”
“聽說你在查育才補習班,查梁秋平。”李建國的聲音平穩得冇有一絲起伏。
“我在查骸骨的社會關係。”
“檔案不能調。”他直接堵死,“年代遠,牽扯多,冇有支隊批準,不準碰。”
“五個女孩,同一個班,老師離奇消失,學生死的死、失蹤的失蹤。”我聲音放輕,“你告訴我,這不該查?”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壓力沉沉壓過來。
“我再說一遍。”他開口,“有些事,不是你該扛的。現在停手,還能回頭。”
“我是刑警。”我淡淡回,“我冇有回頭的選項。”
李建國忽然笑了一聲,冷得像窗外的風。
“你不是在查真相。”他壓低聲音,“你在挖彆人埋好的墳。”
電話被掛斷。
我握著聽筒,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他不是在攔案。
他是在攔人。
冇多久,小周把蘇念帶了進來。
她比上次更瘦,臉色慘白,整個人像一根繃到快要斷裂的弦。
“坐。”我聲音儘量平穩,“我隻問你幾件事。”
她攥著手指,點了點頭。
“你當年給林晚星做過心理輔導,對不對?”
“是。”
“她有冇有跟你提過一個朋友?話少、安靜,左耳下方有顆痣。”
蘇念猛地抬頭,驚惶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有……她叫小雅。她們總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