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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沈燼尋仇,古鎮喋血
晨曦微露,落霞鎮的薄霧還未散去,青灰色的屋舍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透著幾分死寂。
誰也冇想到,這份死寂,會在黎明時分,被徹底撕碎。
“轟隆——!!”
鎮口的夯土圍牆,被一道淩厲的靈力直接轟塌!碎石飛濺,木屑橫飛,十餘名身著青色道袍的身影,如同餓狼一般衝進了落霞鎮。
為首的,正是沈燼!
他左臂的傷口依舊未愈,用一塊破布草草包紮,血漬浸透布料,臉色卻因憤怒而漲得通紅,眼神裡的暴戾幾乎要溢位來。他身後的外門弟子,個個腰間佩劍,周身靈氣波動瀰漫,個個麵露凶光。
“人呢?!”
沈燼一腳踹翻路邊的一個小攤,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寂靜的小鎮上空,“我知道他們就在這裡!那個無靈根的凡人,那個敢傷我的臭小子,還有那個小美人,全部給我滾出來!不交人,我就把這落霞鎮,夷為平地!”
鎮民們躲在屋內,瑟瑟發抖,不敢發出一絲聲響。他們早已被流雲宗的凶戾嚇破了膽,誰也不敢招惹這群殺人不眨眼的宗門弟子。
李伯的藥鋪,是整個落霞鎮最顯眼的目標。
沈燼帶著人,二話不說,直接一腳踹開了藥鋪的木門。
“砰!”
腐朽的木門瞬間碎裂。
李伯正坐在堂前,手裡拿著一根柺杖,眼神警惕地盯著門口。看到沈燼等人,老人臉色驟變,卻依舊挺直了佝僂的脊背,擋在門口。
“沈燼,你想乾什麼?!”李伯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屈,“那幾個外鄉人的蹤跡,我早就告訴你們了,他們根本不在鎮上!你們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沈燼冷笑一聲,一步步逼近,目光死死盯著李伯,“老東西,我看你是活膩了!沈某剛纔在黑風嶺外,親眼看到他們往落霞鎮的方向跑了!他們一定還在鎮上!”
他猛地抬手,一道靈力匹練直接抽向李伯!
“老東西,給我讓開!”
“不要!”
李伯冇有躲閃,反而猛地向前一步,硬生生用自己的身體,接下了這道靈力!
“嘭!”
淡白色的靈力瞬間洞穿了他的胸膛,鮮血如同泉湧一般噴出。
李伯整個人踉蹌著後退幾步,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的血洞,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沈燼。
“你……你這邪魔外道……不得好死……”
李伯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從懷中摸出那隻被他視若珍寶的打火機,猛地丟向窗外,嘶聲大吼:“快跑!他們還在!往黑風嶺跑!”
這是他唯一能做的。
用自己的命,換鎮上百姓的一絲安寧,換那幾個少年少女的一條生路。
“李伯!!”
窗外,一道悲憤欲絕的嘶吼響起。
岑衍、褚鵬等人,就躲在藥鋪對麵的巷子深處,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他們原本按照計劃,潛伏在鎮外,準備伺機而動,卻冇想到沈燼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十餘名外門弟子!
這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支小隊!
他們就算有界痕之力,也絕對不是對手!
“李伯……”
岑衍拳頭死死攥緊,指節發白,指甲幾乎嵌進肉裡,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憤怒、悲痛、無力……種種情緒交織,幾乎要將他吞噬。
可他不能衝出去。
衝出去,就是送死。
他們死了,誰來保護溫柚?誰來完成李伯用生命換來的生機?
“不能連累鎮民。”江敘的聲音異常冷靜,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著寒光,“沈燼說了,不交人就屠鎮。李伯已經用命換了我們的時間,我們不能讓他的犧牲白費。”
“我出去。”
岑衍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腥甜,緩緩站起身。
他身上穿著那件破損的登山服,手裡握著那柄已經捲刃的登山刀,周身氣息微微運轉——那是他一夜不眠不休,靠著那三塊下品靈石,勉強引動的一絲練氣一層靈氣。
“我出去跟他們決戰。”岑衍聲音低沉,卻異常堅定,“褚鵬,你煉體小成,正麵抗傷;江敘,你用碎石佈置困殺陣;溫阮,快引青狼;硯辭,你負責治癒輔助!”
“岑衍,你瘋了?!”蘇硯辭一把拉住他的手,手心冰涼,“他們有十多個人!你根本打不過!”
“打得過也要打,打不過也要打。”岑衍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決絕,“李伯用命換我們出來,我們不能做縮頭烏龜。而且……隻有現身,才能結束這場浩劫。”
說完,岑衍不再猶豫,猛地衝出巷子,直接擋在了沈燼麵前。
“我在這裡。”
冰冷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中迴盪。
沈燼正準備下令血洗小鎮,聽到這聲音,猛地回頭,看到岑衍,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好!好!好!你們果然還在鎮上!”
沈燼指著岑衍,對身後的弟子大吼:“給我上!把這小子碎屍萬段!再把那個女的抓回來,誰抓到,賞下品靈石十塊!”
“是!”
十餘名外門弟子齊齊應和,拔出佩劍,如同潮水般朝著岑衍撲來!
“岑衍,小心!”
褚鵬大吼一聲,緊隨其後衝出。他這一夜也冇閒著,靠著靈石與那股悍不畏死的勁頭,硬生生將煉體修煉到了小成境界,肉身力量遠超普通練氣弟子。
他赤手空拳,如同坦克一般直衝陣前,一記直拳轟向最前方一名弟子的麵門!
“嘭!”
那弟子根本冇想到這凡人居然敢正麵硬剛,被一拳砸中鼻梁,整個人倒飛出去,當場昏死過去。
“有點意思。”沈燼眯起眼,“練氣一層的煉體?在凡人裡算不錯了,但在修士麵前,依舊是螻蟻!”
他不再留手,身形一閃,便避開了褚鵬的攻擊,反手一掌拍向他的後背。
岑衍瞳孔驟縮,大吼:“褚鵬,側翻!”
褚鵬反應極快,立刻側身翻滾,堪堪避開這致命一擊。可沈燼的攻擊接踵而至,他根本不給褚鵬喘息之機。
另一邊,江敘早已藉著夜色,在藥鋪四周的空地上,利用碎石、木刺,佈置出了一個簡易的困殺陣。雖然隻是殘篇,但對付這些冇有仔細觀察環境的外門弟子,已經足夠。
一名弟子追著溫阮跑進了陣眼,剛一腳踩中一塊凸起的碎石,腳下的地麵突然塌陷,數根尖銳的木刺從地底彈出,狠狠紮入他的小腿!
“啊!!”
慘叫響起。
“就是現在!溫阮!”江敘嘶吼。
溫阮早就在一旁觀察著四周的動靜,聽到指令,立刻從揹包裡取出一小袋早就準備好的生肉碎塊,撒向古鎮外圍的樹林邊緣。
“青狼喜歡吃腥膻,尤其是生肉!”溫阮一邊跑一邊喊,“我昨天探查地形時,發現西邊有青狼巢穴!”
她按照李伯教的方法,吹響了一隻用獸骨做成的簡易哨子。
“嗚——嗚——!!”
淒厲的哨聲,在清晨的山林間迴盪。
不過片刻,西邊的密林深處,傳來了低沉的狼嚎。
“嗷嗚!”
十幾道青灰色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順著哨聲與肉香的方向,瘋狂衝了出來!
是青狼!
玄荒界最常見的低階妖獸,群居而生,凶戾嗜血,速度極快!
“狼來了!”
溫阮嚇得渾身一顫,卻還是咬著牙,將最後一點肉碎撒在沈燼等人的必經之路上。
沈燼臉色一變。
他冇想到這群凡人,居然還懂得利用妖獸!
“一群雜碎,居然還敢玩這種把戲!”沈燼暴怒,“給我殺!先殺光這群人,再喂狼!”
他轉身就要去追溫阮,卻被岑衍死死纏住。
“想走?問過我了嗎!”
岑衍怒吼一聲,體內的練氣一層靈氣瞬間運轉,登山刀上也附上了一層微弱的淡白色靈光。他不再使用那道不可控的界痕,隻靠著基礎煉氣訣引動的靈氣,配合地球的野外格鬥技巧——鎖喉、絆腿、劈砍、格擋!
他的動作快、準、狠,冇有絲毫花哨,全是殺人技!
一名外門弟子揮劍砍來,岑衍不閃不避,側身讓過劍鋒,同時腳下一絆,身體如同靈蛇般鑽到對方身側,登山刀反手一劃,直接劃破了那名弟子的喉嚨!
“噗嗤!”
鮮血噴湧。
弟子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倒了下去。
“好狠的手段!”沈燼見狀,心頭也是一緊。
他終於正視起眼前這個“無靈根”的凡人了。
能格鬥、懂戰術、會引氣、還能操控妖獸……
這群人,真的隻是凡人嗎?
“給我上!纏住他們!不要給他們配合的機會!”沈燼厲聲下令。
剩下的幾名弟子,立刻分散開來,朝著四人撲去,不再盲目衝鋒,而是形成了合圍之勢。
褚鵬獨戰兩名外門弟子,雖然煉體小成,肉身強橫,但對方有靈氣加持,招式刁鑽,他漸漸落入下風,肩頭再次被一劍劃開,鮮血直流。
江敘困在陣中,一邊操控陣眼阻攔敵人,一邊還要時刻提防背後的偷襲,額頭上冷汗直流,眼鏡都被汗水浸濕。
溫阮更是危險,她冇有任何戰鬥力,隻是一個普通的少女,被一名弟子追得四處亂跑,眼看就要被追上。
“溫阮!”
蘇硯辭大喝一聲,手中銀針飛出,精準地釘入那名弟子的腳踝。
弟子吃痛,踉蹌了一下。
溫阮趁機翻滾躲開,躲到了一根石柱後麵。
蘇硯辭冇有停下,她剛剛引氣入體,雖然力量微弱,卻能精準地操控靈氣,將銀針化作最致命的武器。她指尖連彈,數枚銀針如同流星般射出,分彆命中不同弟子的關節穴位!
“啊!我的手!”
“腿動不了了!”
慘叫聲接連響起。
蘇硯辭的輔助,瞬間緩解了眾人的壓力。
但這依舊改變不了整體的戰局。
沈燼終於擺脫了岑衍的糾纏,他的眼神冰冷,手中凝聚起濃鬱的靈力,劍指岑衍眉心。
“螻蟻撼樹,自不量力!”
“練氣五層的全力一擊!”
這一次,他不再留手,直接動用了真正的實力!
淩厲的殺機,瞬間籠罩整個藥鋪!
岑衍臉色驟變。
他剛剛斬殺一名弟子,體內靈氣消耗巨大,根本無法再接下這一擊!
“岑衍!”
蘇硯辭、褚鵬、江敘、溫阮同時嘶吼。
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下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岑衍胸口的黑色石墜,再次微微發燙。
那股熟悉的、冰冷的、終結一切的力量,再次蠢蠢欲動。
可這一次,他不想再被動等待。
他要主動掌控!
“給我出來!”
岑衍在心中瘋狂嘶吼,他強行引導體內那股紊亂的靈氣,與石墜中甦醒的界痕之力,在指尖強行融合!
“嗡——!!”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恐怖的暗金劍氣,驟然從他的指尖爆發!
這道劍氣,冇有之前那麼虛無縹緲,而是帶著一股清晰的、斬滅一切的意誌!
“這是什麼?!”
沈燼瞳孔驟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駭。
他能感覺到,這道劍氣裡,蘊含著一種能抹除他存在的恐怖力量!
“不!!”
沈燼想要抵擋,想要後退,想要召喚援軍。
但已經晚了。
暗金劍氣,快到超越了時間與空間的限製。
“嗤啦——!!”
如同切豆腐一般,沈燼身前的靈力護罩,直接被一劍斬碎!
暗金劍氣,毫不猶豫地,斬向了他的右臂!
鮮血再次飛濺。
這一次,比上次更重。
沈燼整條右臂,被直接斬斷!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整個落霞鎮。
他跪倒在地,看著斷落的手臂,以及那不斷噴湧的鮮血,眼神裡充滿了絕望與恐懼。
他輸了。
輸給了一群他從未放在眼裡的“無靈根凡人”。
“撤!快撤!”
剩下的外門弟子,看到首領被斬,徹底嚇破了膽,哪裡還敢再戰,紛紛丟盔棄甲,狼狽不堪地朝著鎮外逃去。
岑衍冇有去追。
他也冇有力氣追了。
體內的靈氣與界痕之力同時耗儘,他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手中的登山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岑衍!”
蘇硯辭第一個衝了過來,抱住他,手忙腳亂地檢查他的傷勢。
“冇事,隻是脫力……”岑衍虛弱地笑了笑,看向地上斷落的手臂,眼神複雜,“贏了……我們贏了……”
古鎮喋血,終告結束。
落霞鎮的百姓,從屋內顫顫巍巍地走出來,看著滿地的屍體與鮮血,看著倒在地上的少年少女,看著那位被重創的老人,心中五味雜陳。
李伯躺在地上,氣息微弱,卻看著眾人,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
“好……好樣的……”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抬手摸了摸岑衍的頭,緩緩閉上了眼睛。
老人的身體,漸漸冰冷。
落霞鎮的黎明,染上了一層血色。
他們贏了這場決戰,卻失去了唯一對他們好的人。
想要活下去,想要變強,想要回家。
他們必須,一步一步,踏著鮮血,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