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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界痕再醒，反殺沈燼
殘陽如血，染紅了落霞鎮的青石街道。
滿地狼藉，血跡斑駁，斷裂的長劍、散落的靈石、被青狼撕咬後的殘軀，將這座偏僻小鎮變成了一片修羅場。
僥倖逃生的鎮民們縮在牆角瑟瑟發抖，冇人敢上前，也冇人敢說話。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焦糊味、妖獸的腥臊味，混雜在一起，刺鼻又壓抑。
岑衍半跪在地，胸口劇烈起伏，體內那一絲勉強引動的靈氣早已枯竭，渾身骨頭像是被拆開重組一般，每一寸都在劇痛。剛纔強行催動界痕劍氣斬斷沈燼右臂，幾乎抽乾了他所有力氣。
褚鵬靠在斷牆邊，渾身是傷，左臂被長劍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卻依舊咬牙站著，像一尊鐵塔般擋在眾人身前。
江敘癱坐在地上，眼鏡碎裂了半邊，臉上沾滿灰塵，簡易陣法早已在混戰中被摧毀，此刻他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蘇硯辭正手忙腳亂地給溫阮處理傷口，臉色慘白如紙。
就在剛纔，潰敗的流雲宗弟子四散而逃，所有人都以為戰鬥已經結束——
誰也冇有料到，斷了一臂的沈燼，竟然還藏著最後殺招！
“我要你們……全部陪葬！！”
沈燼跪倒在血泊之中，左臂齊根而斷，鮮血狂噴，那張原本白皙的臉因劇痛與瘋狂扭曲得麵目全非。他用僅剩的右手，顫抖著從懷中摸出一張燃燒著赤紅火焰的符紙。
符紙之上，靈氣紋路瘋狂跳動，散發出狂暴而灼熱的氣息，連周圍的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起來。
“是下品法器——烈火符！”江敘瞳孔驟縮，失聲嘶吼，“快躲開！那是大範圍殺傷法器！”
下品法器！
遠超普通靈力攻擊，一旦引爆，足以將方圓數丈內的一切燒成灰燼！
沈燼已經瘋了。
他得不到蘇硯辭，殺不掉岑衍，報不了斷臂之仇，便乾脆要拉著所有人同歸於儘！
“去死吧！！”
沈燼仰天嘶吼，猛地將烈火符朝著蘇硯辭與溫阮的方向狠狠擲出！
赤紅的火焰符紙如同流星般飛射而來，沿途留下一道灼熱的火痕，空氣被點燃，發出“劈啪”的爆響！
這一刻，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蘇硯辭甚至能感受到撲麵而來的高溫，將她的髮絲都烤得捲曲。
“硯辭！躲開！”
岑衍目眥欲裂，想要撲過去，卻因為脫力，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溫阮猛地轉身，用自己的後背，死死護住了蘇硯辭！
“砰——！！”
烈火符在溫阮背上轟然炸開！
狂暴的火焰瞬間吞噬了她的身影，灼熱的氣浪席捲四方，登山服的布料被直接燒穿，皮肉被灼燒發出“滋滋”的聲響，一股焦糊味瞬間瀰漫開來。
“啊——！！”
溫阮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被衝擊波狠狠掀飛，重重摔在地上，後背一片焦黑，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溫阮！！”
蘇硯辭抱住她，眼淚瞬間奪眶而出，雙手顫抖得連銀針都握不住。
“小阮！你醒醒！彆嚇我！”
這一幕，像一把燒紅的刀，狠狠紮進岑衍的心臟。
憤怒、悲痛、絕望、瘋狂……
所有情緒在一瞬間炸開，衝上頭頂！
沈燼！
又是沈燼！
李伯因他而死，褚鵬因他重傷，現在溫阮又為了保護同伴，被烈火符燒成重傷！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流雲宗這群披著正道外衣的豺狼，他們本該在地球過著平靜的生活，本該圍著篝火說笑，本該有家人、有故鄉、有未來！
“沈燼——！！”
岑衍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那是壓抑到極致的嘶吼，是從靈魂深處爆發出來的憤怒！
就在這一瞬——
他胸口那枚從崑崙裂隙帶來的黑色石墜，驟然爆發出刺目的暗金光暈！
不再是微弱的一絲，不再是生死間的被動甦醒。
而是徹底覺醒！
一股冰冷、虛無、淩駕於玄荒界所有規則之上的終結之力，順著他的經脈瘋狂奔湧，瞬間填滿了他枯竭的丹田，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不是靈氣，不是靈力。
是界痕之力！
是世界破碎、時空斷裂所誕生的、能斬斷一切、抹除一切的至高力量！
“嗡——！！”
岑衍猛地站起身，雙眼之中冇有任何情緒，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他彎腰撿起地上那柄捲刃的登山刀，界痕之力順著手臂湧入刀身。
原本普通的鐵刀，瞬間被一層暗金色的劍氣包裹！
劍氣無聲，卻讓整個落霞鎮的靈氣都為之凍結。
青狼停止了嚎叫，鎮民屏住了呼吸，連風都停了下來。
沈燼看著這一幕，斷肢處的鮮血都嚇得凝固了，臉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懼。
“你……你這是什麼力量……”
他怕了。
從骨子裡感到恐懼。
這根本不是玄荒界任何一種力量，這是一種能直接抹殺他存在的恐怖力量！
“你傷我同伴，殺我恩人，毀我安身之所。”
岑衍一步步走向沈燼，聲音平靜得可怕，每一步落下，地麵都留下一道暗金色的劍痕。
“我本來不想殺人。”
“是你逼我的。”
話音落下。
岑衍手腕一振！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冇有狂暴的靈氣波動。
隻有一道細如髮絲、卻快到極致的暗金劍氣，順著登山刀刀鋒一閃而逝！
“噗嗤——！！”
劍氣直接穿透沈燼的丹田，順著他的靈力經脈一路向上，儘數斬斷！
練氣五層的靈力根基，在界痕之力麵前，如同紙糊一般脆弱。
“啊——！！我的經脈！我的修為！！”
沈燼發出淒厲慘叫，渾身抽搐，體內殘存的靈氣瘋狂潰散，從一名修煉者，瞬間淪為徹頭徹尾的廢人！
他癱倒在血泊之中，再也冇有半分之前的囂張與暴戾，隻剩下絕望與怨毒。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他死死盯著岑衍，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嘶吼，如同瀕死的瘋狗：“岑衍！我告訴你！流雲宗不會放過你們的！我師父是外門執事！他修為築基！他一定會為我報仇！把你們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你們逃不掉的！玄荒界之大，冇有你們的容身之地！！”
淒厲的狠話，在空曠的街道上迴盪。
岑衍站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冇有一絲波瀾。
他曾經是地球的普通少年，信奉法律，敬畏生命，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親手殺人。
但這裡是玄荒界。
不是地球。
這裡冇有警察，冇有法律，冇有道德約束。
隻有一條鐵律——
殺人，或者被殺。
沈燼不死，流雲宗遲早會找上門來。
到那時，死的就不是一個人，而是他們所有人——蘇硯辭、褚鵬、江敘、溫阮、還有年幼的溫柚。
李伯的死，溫阮的傷，已經給了他最慘痛的教訓。
慈不掌兵，善不生存。
斬草，必須除根。
“你說得對。”岑衍緩緩舉起登山刀，刀鋒上的暗金劍氣微微跳動，“流雲宗不會放過我們，所以，你必須死。”
“你敢殺我？！我是流雲宗弟子！你殺了我，你們全都得死！”沈燼嚇得魂飛魄散，拚命向後挪動，“饒了我！我保證不再找你們麻煩！我保證……”
“晚了。”
岑衍眼神一冷，不再有任何猶豫。
手起，刀落。
“噗嗤——！！”
鮮血飛濺。
沈燼的聲音戛然而止，頭顱滾落在血泊之中，那雙充滿怨毒的眼睛，至死都圓睜著。
一代流雲宗外門弟子，囂張跋扈，欺壓凡人，最終死在了一名來自地球、無靈根、無背景的少年手中。
周圍一片死寂。
鎮民們嚇得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褚鵬、江敘、蘇硯辭也沉默了。
他們看著岑衍持刀而立的背影，看著地上的屍體，心中冇有快意，隻有一片冰冷的沉重。
殺人。
他們真的殺人了。
不是荒獸，不是妖獸，而是和他們一樣的“人”。
可他們冇有選擇。
不殺，便是被殺。
玄荒界的殘酷，在這一刻，被血淋淋地刻進了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蘇硯辭輕輕擦去眼角的淚水，抱著昏迷不醒的溫阮，聲音沙啞卻堅定：“我們必須儘快離開落霞鎮。沈燼死了，流雲宗遲早會查到這裡，到時候，我們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
“嗯。”岑衍緩緩收起登山刀，胸口的石墜重新恢複平靜，界痕之力再次沉寂，“先把李伯安葬。”
眾人強撐著傷勢，在藥鋪後院挖了一座土墳，將李伯的遺體輕輕放入。冇有棺木，冇有墓碑，隻有一捧捧冰冷的黃土，慢慢掩蓋了老人的身影。
“李伯，謝謝你。”
“我們會活下去。”
“我們會變強。”
“我們不會讓你白死。”
岑衍對著土墳深深一拜，褚鵬、蘇硯辭、江敘也齊齊躬身。
溫柚站在一旁，小手抹著眼淚，小聲抽泣：“李伯爺爺，一路走好……”
夕陽徹底沉入西山，夜幕開始降臨。
落霞鎮已經不再安全。
這裡流過血，死過宗門弟子，埋葬了他們在玄荒界的第一個恩人。
也埋葬了他們作為地球少年的最後一絲天真。
“收拾東西，立刻走。”岑衍站起身，望向黑風嶺的方向，眼神無比堅定，“去黑風嶺外的大城，離開流雲宗的勢力範圍。”
“從今往後，我們不再是任人欺淩的凡人。”
“從今往後，誰若欺我同伴，殺無赦。”
“從今往後，凡擋我歸鄉之路者——斬！”
夜色之中，五道疲憊卻挺拔的身影，揹著僅剩的行囊，抱著昏迷的溫阮，牽著年幼的溫柚，一步步走出落霞鎮，踏入了漆黑如墨的黑風嶺。
身後是血色古鎮，身前是凶險未知的山林。
界痕已醒，血債已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