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紀事 if線(6) 回去再聊。
if線(6)
回去再聊。
葉裴修把梁奶奶接走之後,
偌大的葉園,又隻剩下夏清晚一個人。
跟她小時候無數個日日夜夜一樣。
小時候,梁奶奶喜奶奶隔三差五來看她,
平日裡又有傭人照顧著,
葉園遠離喧囂,是個富麗堂皇的金屋,
她在這裡過得平靜溫暖。
現如今長大了,反而偶爾會覺得寂寞。
不由地懷念在南華的時候,也會忍不住想象等奶奶精神好些了搬回上京,她和奶奶團圓的日子。
這樣過了一個多月,
到十月底,夏清晚正打算給葉裴修寄生日禮物的時候,
接到王敬梓的電話。
他道,
“先生下個月調回上京。”
夏清晚打包禮物的手一頓,
“……下個月?”她馬上想到,
“那我是不是要馬上搬走?”
宿舍早在開學時就訂下了,臨時申請應該會費一番功夫,
不過,
再不濟,她也可以一個人先搬回大院夏家老宅去住。
“先生讓您就在葉園安心住著,
學業繁忙,
您不要折騰了。您本就住在葉園,
沒有先生回來了您就要搬走的道理。”
“……梁奶奶那邊呢?”
“先生會親自給老太太還有夏奶奶打電話,
其他的您都不需要操心。”
她自小在這兒住,所有家當都在這裡,一時要全部收拾走,確實比較倉促,
不過,有一眾傭人幫忙,應也不至於太麻煩。
然而,葉裴修已經發了話,她因為這個而跟他爭辯,好似會顯得很不知好歹。
“……好。”
結束通話電話,夏清晚慢吞吞把剛係上的禮盒彩帶解開。
她應該為迎接他做些準備。
心裡這樣盤算著,後知後覺開心起來。
-
這天下課,趁晚課前,夏清晚和同學時小雨一起去上茶藝班。
一路上,好多人不停地瞄她。
時小雨壓低聲音笑說,“兩個月了,大明星的生活你習慣了沒有?”
開學典禮上,學校官方攝影師拉她拍了幾張照發在官網上,自那之後她就出名了,人人都知,中文係這一屆新生裡有個大美女。
五官美豔,氣質卻清冷疏淡,言談舉止也婉約溫柔,給人感覺清新幽長。
而且,更聽說她家世不凡,不可說。
時小雨都聽到過好些議論,說夏清晚腕上的手錶,要十多萬。她日常穿著不見大logo,然而明眼人一看即可知那都是定製款,大約是私人裁縫鋪的手筆。
夏清晚噗嗤一笑,搖搖頭。
走到教學樓外,有人給她遞花遞禮物,她說不好意思,沒有接。
再過一陣子,都知道她不收禮物也不談戀愛之後,這樣的熱潮就會散了。
“哦對,你說你哥哥明天回來了?”
“嗯。”
時小雨也好奇過她的家世,夏清晚對她講過自己是寄住在奶奶的朋友家,這家有個比她大八歲的哥哥對她很好。
“真好啊。”
上完茶藝課回到葉園,就見幾個身穿製服的安保在往屋子裡搬箱子。
主臥室門敞開著,夏清晚放下書包手扶著門框探頭往裡看一眼,床已經鋪好了,空氣裡縈繞著一點淡淡的檀香味。
傭人阿姨見她朝裡看,就道,“小姐,進來吧,正好您檢查下有沒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
雖說這是葉裴修的宅子,但他幾乎沒在這裡長住過,一眾傭人摸不清他的脾性,即使有西山老宅的管家和南華的管家特意提點過,也不如夏小姐看一眼來得實在。
夏清晚走進去,四處看了一遍。
露台放了張躺椅,一株西府海棠立在那兒,枝杈越過欄杆伸進來些許,春天在這裡喝茶賞花應是一大樂事。
洗手間寬大,半砌入式浴缸倚靠著窗台,另有衣帽間,裡頭已收拾整齊。
她說,“露台上加個茶幾,上麵放個煙灰缸,床頭桌子上再加個首飾盤吧。”
他大約會在露台上抽煙,有時候下班回來也許懶得往衣帽間走,站床邊就能摘袖釦和腕錶。
“好好,多謝小姐。”
傭人阿姨指揮著人照她說的做。
夏清晚抱著書包來到書房,裡頭正有人戴著手套將書一本一本地放回書架上。
見她來了,就道,“小姐,先生說要在書房加一張書桌,您看放哪裡合適?”
“斜放在窗邊角落裡好了。”
原本的大書桌當然應該還給他,新加的書桌就當做她的地盤了。
晚飯後,一切都收拾停當。
書房裡靜靜燃著沉水香,茶室以前她不常用,此刻也煥然一新,全套官窯茶具擺開。
他人還沒到,這裡已經有了他的味道和痕跡。
他的臥室就在她隔壁。
比以前在南華時還要近許多。
-
第二天一早,夏清晚接到葉裴修的電話,“我晚上九點到家。”
“我今天有晚課,九點半下課。”
“好,我去接你。”
她歡歡喜喜結束通話電話。
一整天的忙碌,上課、背書,和專案組同學開組會,稍一閒下來,整個人便被這輕快期待的情緒充盈。
邁動步子時,總感覺自己一擡腿就驚起了一地灰鴿,那撲簌撲簌扇動翅膀的聲音回響在她心裡。
晚課下課,她和時小雨隨著人潮走出教學樓。
前頭是一群三三兩兩結伴的學生,她看到一輛邁巴赫逐漸駛近了,停穩,後車門開啟。
西褲包裹的長腿邁下來,葉裴修下了車,眼神在人群裡尋找她。
她正想喊一聲,葉裴修就找到了她。
四目遙遙相對,兩個人都笑了。
一地灰鴿驚起。
時小雨循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爆了個粗口,“這麼帥!”
黑色長大衣,高大身影站在明明暗暗的夜色裡,如玉一般英俊的臉,矜貴性感。
夏清晚和時小雨道了彆,坐到車上。
邁巴赫駛出校園。
“吃過晚飯了嗎?”
“吃過了。”
她答說,笑盈盈地。
“一直傻笑。”
葉裴修逗她,“現在樂成這樣,過幾天我管你吃飯作息時候又要煩我了,是不是?”
“你管咯,我不煩。”
她笑笑地道。
葉裴修看了她一會兒,沒說話,轉開視線時候鬆了鬆領口。
到葉園。
是瞥見傭人阿姨臉上的笑意,夏清晚才反應過來,自己表現得有點過於興奮了。
她拍拍自己額頭,讓自己冷靜一下。
葉裴修脫了大衣,在床頭摘下袖釦和腕錶,在西廚洗了手,出來瞧見她愣愣地站在客廳,就笑說,“方纔還是個笑模樣,這會兒回到家,怎麼反而安靜下來了?”
夏清晚看他一眼,“我整天笑眯眯地對著你喊葉裴修,你又要說‘鬨鬼了’。”
葉裴修大笑起來。
“……不是說不記得了嗎?怎麼我說的話都一清二楚?”
“我後來想起來了。”
“這下我人來了,以後你要是再喝了酒撒酒瘋,我抓到的把柄就更多了,你得小心點。”
“我才沒有撒酒瘋。”
她小聲辯白。
葉裴修走近了,低頭笑說,“沒有嗎?”
夏清晚莫名有點赧然,扭過身,道,“對了,生日禮物還沒給你。”
“什麼樣的禮物?”
“我去拿。”
她跑回自己臥室,從衣櫃裡拿出一個長條形盒子,走出來,在屏風後茶室軟塌上尋到葉裴修。
見他要泡茶,她就道,“誒,你彆動,待會兒我來泡。”
“你會泡茶了?跟誰學的?”
“我報了個班。”
她走過去,站在軟塌台階下麵,“你拆開看看。”
葉裴修扯開係帶,開啟盒子。
裡頭是條墨藍色暗紋領帶。
他擡眸看她。
夏清晚解釋說,“……見你戴過這個花色的領帶,想著顏色沉穩,應該是合適你的。”
“好看。”
他說。
“……我還學了一下領帶的打法……”
她正想補充說,能不能幫他係,葉裴修就笑著,手上鬆鬆搭著領帶朝她一遞,“那就交給你了。”
葉裴修鬆弛靠著椅背,支著長腿,夏清晚半跪在軟塌下台階上,等他把白襯衫領子立起來,就把領帶繞到他脖子上去。
先係一圈,再繞一個節出來,她手上弄著,腦海裡一邊回想著視訊裡的教程。
她麵板很白,欺霜賽雪清透細膩,耳後一截脖頸修長柔嫩。
專注時,唇瓣微微抿著,眼睫一顫一顫。
葉裴修半垂眸,忍著焦渴。
束好一個結,她往上捋了捋,“這樣可以嗎?會太緊或者太鬆嗎?”
一擡眼,正對上他深晦的眼眸。
夏清晚這才陡然驚覺距離太近了,她甚至能看清他的睫毛,五官如此清晰深邃,根本來不及反應,她的臉一下紅了個透。
她不知道,那樣一張美豔的臉蛋兒,清幽的雙眸一擡起,美得有多麼驚人。
葉裴修說,“可以了,我來調整。”
她忙忙點頭,挪到黃花梨木長桌另一側,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葉裴修道,“我去收進衣帽間。”
“……好。”
趁他離開,她揉了揉自己的臉。
葉裴修回到自己臥室,低眸不疾不徐把領帶收進抽屜。
他回到茶室時,夏清晚已經在泡茶。
她不知道自己的臉還紅不紅,隻覺臉頰耳朵依舊很熱,撲不滅。
葉裴修倚著靠背支著一條腿,身姿是慵懶的,神態也如是,隻是眼睛一寸不錯看著她。
她手一抖,茶水差點灑出來,葉裴修伸手托了一下她的手背,懶洋洋地笑說,“你到底行不行?不行讓我來。”
夏清晚定了定神,擡眸看他一眼,“我都上了五節課了,你說呢?”
葉裴修牽了牽唇,繼續逗她,“如果不好喝,你打算怎麼辦?”
“不好喝就罰你全喝光。”
也不知是不是心跳太快,說話都不過腦子了,張口就懟。
葉裴修懶懶笑起來,看著她說,“……得。我人剛來,這待遇就一落千丈。”
夏清晚心裡一味地告誡自己:冷靜點冷靜點,不要再胡說了。
喝了口茶,終於稍稍靜下來。
白毫銀針清香鮮爽,後氳綿密。
夜色中,窗外的元寶楓正是橙黃橘綠時,落了一地星星般的黃紅落葉,室內茶氣氤氳,是一個閒情逸緻的夜。
這樣相對而坐,視線避不開。
眼神交彙了數次,她愈加覺得身熱。
這時候,外麵起風了,似有要下雨的意思。
池塘裡魚兒突然躍出水麵,濺起一陣水聲,她心思本就不穩,嚇得一顫。
下意識偏過臉看向葉裴修,隻以為按照以往的相處他會打趣她兩句,誰知,他卻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喝了半盞茶,夏清晚說,“我還要學習。”
“去吧。”
她站起身,走下台階,又說,“……你待會兒會不會用書房?”
葉裴修一派尋常疏淡地笑說,“怕我打擾你?”
她離開茶室去了書房。
在裡頭看了一個小時書。
出來拿水喝時,透過落地窗,看到葉裴修白衣黑褲,正站在池塘邊抽煙。
夏清晚回到書房繼續看書。
看得眼睛累了,她放下書本,歪靠在沙發裡發呆。
她是應該冷靜一些——於她而言,葉裴修本就是借來的禮物,以哥哥妹妹的姿態共處一室,已是她走運,她不能允許自己想太多。
那樣的悸動,那樣避都避不開的麵紅身熱,是她妄想太盛的緣故。
……
葉裴修在池塘邊連抽了幾根煙。
天下起雨來,起先很急,啪嗒啪嗒急促地打下來,池塘水麵激烈搖顫,激起一圈一圈漣漪,裡頭肥碩鮮豔的魚兒四處遊竄。
他回到臥室洗澡。
洗完出來,見傭人在收拾茶室,問,“清晚呢?”
“小姐還在書房。”
他過去書房,敲了兩聲,裡頭沒反應。
推開門。
夏清晚趴在沙發上睡著了。
她日常喜歡穿些寬鬆淡色的衣服,更襯得整個人清冷溫柔。
此刻,裙子垂墜在沙發墊上,勾勒出背後細腰圓臀的曲線。
葉裴修站在沙發不遠處靜靜看了她片刻。
傭人收拾完茶室,見葉先生從書房那邊走廊過來,道,“清晚在書房睡著了,你去把她叫醒讓她回臥室睡。”
“好的。”
-
剛調回上京,集團裡大事小事都要重新抓一遍,葉裴修工作非常忙碌,連帶著王敬梓也跟著忙得腳不沾地。
一週後,這個週三傍晚取消了一場會議,才終於有點空閒。
葉裴修讓王敬梓去學校接夏清晚放學。
王敬梓去了一個半小時。
回來時,葉裴修正給秘書處開會。
三言兩語收尾,“忙了好幾天了,今天都早點下班吧。”
“謝謝董事長。”
秘書處的人魚貫而出。
王敬梓彙報了經過。
“夏小姐學習很忙,車上都在聽英語聽力。”
“嗯。”
她一向如此用功。
“哦對了,”王敬梓道,“我跟她的同學聊了幾句,她同學說,好多人追她。”
“追誰?”
王敬梓一怔,“當然是夏小姐。”
葉裴修一般不在辦公室抽煙,這會兒手裡拿著打火機,一下一下撥開翻蓋又合上。
就像她自己說的,她是到了可以交男朋友的年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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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晚回到葉園,吃飯洗澡之後,在自己房間裡學習。
臨近午夜,隱約聽到外麵有動靜。
她在睡裙外套了件外出穿的長袖長裙,尋出來,在西廚看到了葉裴修。
他正靠著島台喝水。
她開啟冰箱拿了瓶水出來。
葉裴修道,“怎麼還沒睡?”
“口渴了。”
葉裴修擡腕看錶,半開玩笑說,“距離你的睡覺時間隻有十分鐘了,彆讓我逮到你熬夜。”
這幾日,雖說打照麵的時間不多,但兩人間依舊是如常的相處。
“還說我,我看你熬夜才更多吧。”
“我是工作。”
“工作就天然比學習重要麼?”夏清晚輕輕說,“還是說,你覺得我還小,我的任何事情都不如睡眠重要?”
葉裴修失笑。
“……沒人說你小,”他意有所指,語氣幽淡,“我知道,你已經到了可以交男朋友的年紀。”
夏清晚沒防備他提起這一茬。
現在想想,隻不過才隔不到半年,她自己卻都覺得自己這話幼稚。
“……我現在不會說這種話了,”她說,“彆人認為我幼稚,或者認為我什麼,都不重要。”
“這纔是真正長大了。”
葉裴修評價道。
“謝謝你誇我。”
她優雅地一點頭。
惹得葉裴修偏過頭笑起來。
他問,“最近哪天有空?”
她想了想,“……下週三,晚上沒課。”
“想不想出去玩?”他說,“給你介紹幾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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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睡覺前,夏清晚趴在床上,認真地在手寫的日曆上劃下了這一天。
這個日曆,她隻列到1月10號。
那是學校剛剛公佈的放寒假的日子。到那天,她就要搬出葉園,把自己從小到大的所有東西都搬到大院夏家老宅,開學了就去住宿舍。
倒計時算一算,也隻有不到兩個月了。
她和葉裴修之間這樣親近的關係,也隻能到那時候為止了。
也許,過年時候梁奶奶回來之後,會很快給他介紹女朋友。
她聽裴美珠講過,像他這樣的男人,戀情一般隻是走個過場,如果合適,他很快就會和這個人結婚。
到那時,橋歸橋路歸路。
劃過日曆,夏清晚把日曆本貼在胸口,仰躺著,愣愣地看著天花板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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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個週三,下課後,夏清晚乘上車離開學校。
車上,她問,“王秘書,我們去哪裡啊?”
駕駛座的王敬梓道,“去會所,離家不遠,先生已經在那裡了。”
“哦,好。”
會所地點極隱蔽,藏在衚衕深處。
經過一道大紅門,進入二進院,穿過遊廊,隔著一麵淩霄花牆,隱約聽到小院裡有人說話。
“葉先生在裡麵正堂呢。”
“他這一調回來,是不是就要結婚了啊?”
“誰知道呢?你放眼瞧瞧咱們周圍,誰能襯得上他啊?”
轉過遊廊拐角,從東廂房前頭走下台階。
院落裡花架下,茶幾上點著花鳥圖台燈,幾個女孩子正圍坐在那裡說說笑笑,扭頭瞧見他們,站起來笑著打招呼,“王秘書,晚上好。”
“你們好。”
王敬梓跟她們客套了幾句。
王敬梓沒有向她們介紹夏清晚,她們好奇的目光從她身上臉上掠過,又泰然自若地收回。
沿著磚石小徑往前走,隔著扶疏花木,瞧見燈火通明的正堂。
璀璨燈光下,幾個男男女女端著酒杯寒暄。葉裴修端著酒杯,一手插兜,微低了頭聽同伴說話。
高大矜貴,身姿修長,著實當得起方纔幾個女孩的議論。
王敬梓推開門請夏清晚先進去。
葉裴修看到他們,走過來,“跟我來。”
夏清晚不知道這是什麼場合,下意識就擡手抓住了他的手肘,過兩秒,卻又慢慢地鬆開了。
“這是盛駿馳,我的發小,正式認識一下。”
盛駿馳在南華小住過一陣子,算是舊相識。
夏清晚端方禮貌,點頭微笑。
接著又介紹了幾個他的朋友給她。
聊了一陣,有幾個女孩子等在一邊,葉裴修也把她們介紹給她認識。
為首的那個自我介紹說,“我是紀疏玉,你叫我疏玉就好。”
旁邊有個女孩接話道,“疏玉的爸爸是……”
夏清晚想了一下,這個名字熟悉,在新聞裡見到過。
把在場的人,都一一認了臉,葉裴修從侍者托盤裡換了杯水給她。
兩個人站在四摺扇刺繡屏風邊聊天。
夏清晚回頭舉目看了一圈,現場高朋滿座觥籌交錯,一派歌舞昇平的高雅融融。是她以前沒怎麼見過的場合。
又回頭看葉裴修,看他在這樣貴重雅緻的場合,西裝革履舉手投足風度翩翩,很明顯,這場聚會他是東道主。
“挨個認認臉,以後見麵了知道怎麼打招呼,有空也可以找那些女孩子玩兒。”
葉裴修說。
聽到這番話,夏清晚慢半拍意識到:葉裴修在帶她進入他的社交圈子。
怎麼會……
她心旌搖撼。
她自認為,在葉家自己尚且是個外人,更遑論葉家所在的圈層,那是與她完全無關的世界。
葉裴修察覺她的目光,“……怎麼了?”
她很想說,“我有必要認識這些人嗎?”
在她的預計中,過了年,她搬回學校宿舍,以後跟葉裴修本人的交集都不會有很多了。
“可是,”她沒忍住說了出來,“下學期我就搬回學校宿舍了,我應該不會……”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葉裴修默了默,笑道,“……怎麼,到時候就打算不跟我來往了?”
“不管你住哪兒,我總是會護著你的。”
他低低地說。
話音清晰沉穩,讓人的心幾乎融化成一灘水,夏清晚一直低著腦袋,聽到這話終於忍不住,手抓住他的手臂衣袖,用額頭抵住了他的胸膛。
他對她這樣好,她要怎麼辦呢。
葉裴修略頓了一下,擡手撫了撫她的後腦勺,低頭說,“……再者了,你長大了,該出來見見人。知道你是葉家出來的,即便以後我不在跟前兒,也不會有人敢欺負你。”
她點點頭,悶聲說,“我知道。”
葉裴修笑著低聲說,“你不知道的太多了,學術圈子水很深,你要是無名無姓一頭紮進去,結果就是被人吃得渣都不剩。”
“報上你的大名,看誰還敢欺負我?”
她心裡亂得厲害,不想掃興,隻是承了他的情,順著他的話做出嬌矜的樣子。
“就是。”
葉裴修微微牽唇,手輕拍了拍她的背,低頭逗她說,“可彆在這兒哭啊,都是第一次見你,大家把你當成了愛哭鬼,我看你一世英名算是毀了。”
夏清晚破涕為笑,擡起頭來。
一仰眸,距離忽而變得很近。
臉上陡然發熱發燙,她要往後撤,葉裴修的手往上扣住了她的後腦勺。
被他那樣看著,她有點不敢動,呼吸都亂了,手不自覺地抓住了他的西裝。
過好一會兒,葉裴修隻是擡手用指背輕蹭了蹭她的臉蛋兒,低聲溫和說,“……有什麼想說的,回去再聊,好嗎。”
她點點頭,彆開臉時,餘光掃過他的喉結。
他係的是她送的那條領帶,領結之上,喉結有個不太明顯的吞嚥動作,葉裴修擡手喝了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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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了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