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小縣城外公路還浸在一片濃稠的黑暗裏,裏麵的雨勢好像有擴散的趨勢,有細小雨絲斜斜地落在擋風玻璃上,模糊了視線。
某警察局,接到了一則報警電話,對方是一個貨車司機而電話那頭時不時傳來含糊不清的描述,粗重的呼吸和遠處隱約的、說不清是風聲還是別的什麽的低響,聽得接線員後背一陣陣發涼。
警局裏,值班民警聽完接線員匯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沒有多餘的詢問,沒有多餘的猶豫,他們迅速向上級報備,裝備、警車,一切都在沉默中高速運轉。
警戒線一圈圈拉起,封住整條路段,動作熟練得令人心驚,彷彿這種令人窒息的恐怖事件,早已不是第一次發生,連空氣裏彌漫著壓抑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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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高教學樓四樓,濃重的黑暗如同濃稠的墨汁,將整條走廊裹得密不透風,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潮濕的腥氣,混雜著淡淡的鐵鏽味,嗆得人喉嚨疼。
舒寂攥緊了手心,身上早已被冷汗浸透,他弓著身子,腳步放得極輕,目光焦灼地掃過兩側的教室門,眼神裏滿是急切與警惕,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不住地環顧四周,生怕暗處竄出什麽詭異的東西。
“4015、4014、4013……”他在心裏默唸著門牌號,眉頭越皺越緊,眼底翻湧著濃濃的不解與慌亂,“我明明記得,醫務室就在4013和4012中間,原本這裏明明是一扇門,怎麽現在變成了一堵嚴實的牆?”
他伸手摸了摸麵前的牆麵,滑膩的青苔觸感硌著掌心,絕不可能是錯覺。
難道那彌漫在校園裏、遮天蔽日的黑色霧氣,更改房間的方位?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舒寂便打了個寒噤,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
不知何時,原本就死寂的校園,變得愈發安靜,靜到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還有自己粗重的喘息。漸漸地,一陣若有若無的聲響,鑽進了舒寂的耳朵,那是清晰的腳步聲,“噠……噠……噠……”,緩慢又沉重,一下下敲在冰冷的大理瓷磚上,也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是有人在跟著他?
舒寂的心髒猛地一縮,渾身的汗毛瞬間倒立,周身的溫度彷彿驟降,凍得他四肢發麻,血液都像是快要凝固。
他強忍著心底的懼意,猛地回頭望去,身後空蕩蕩的走廊裏,隻有無盡的黑暗,半個人影都沒有,唯有那詭異的腳步聲,依舊不緊不慢地跟在身後。
是幻聽嗎?還是自己精神太過緊張,出現了錯覺?
舒寂用力搖了搖頭,試圖驅散這詭異的感知,可下一秒,那腳步聲驟然加快,不再是緩慢的拖遝,而是急促的追趕,“噠噠噠”的聲響越來越近,如同死神的倒計時,步步緊逼。
心跳瘋狂加速,砰砰砰地幾乎要撞破胸膛,舒寂隻覺得喉嚨幹澀,呼吸都變得困難,雙腿下意識地想要繃緊,恨不得立刻狂奔起來,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恐怖之地。
但他殘存的理智死死拽住了衝動,不行,不能跑,絕對不能跑,大福還等著自己,不可以這樣。
就在這慌亂之中,一個大膽的猜測猛地闖入腦海:這東西,是不是故意在引誘他奔跑?
一旦跑起來,踩在瓷磚上必然會發出聲響,到時候隻會徹底暴露自己,成為對方的目標。
舒寂不敢多想,赤腳踩在冰涼濕滑的大理瓷磚上,隻要避開地上散落的細小雜物,就不會發出半點聲音。
它就是想逼我發出聲音,隻要我不動、不發聲,或許就能躲過一劫!
想到這裏,舒寂一咬牙,硬生生定在原地,渾身緊繃,緊閉雙眼,任由冷汗順著額頭、臉頰滑落,滴在衣領上,
他屏住呼吸,靜靜等待著那未知的恐懼降臨。
果不其然,那急促的腳步聲在觸碰到他身後的瞬間,戛然而止,周遭重新陷入死寂,沒有任何異動,也沒有絲毫危險降臨。
舒寂緩緩睜開眼,頭頂的冷汗順著發絲往下淌,後背的衣服早已被浸透,心有餘悸地大口喘著氣,心底又驚又懼:鬼居然也有智慧?這遠比無想法的獵殺更可怕!
可隨之而來的,是滿滿的慶幸,還好,他賭對了,這隻詭異的存在,隻會襲擊發出聲音的目標。
堪堪化解這場生死危機,舒寂絲毫不敢放鬆,腦海裏瞬間浮現出大福的身影,擔憂與焦急再次湧上心頭,壓過了心底的恐懼。
他必須盡快找到醫務室,拿到需要的物品。
他再次走到4012與4013中間的那麵牆前,仔細打量著。原本潔白嶄新的牆漆,如今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底下發黑的磚石,因為常年潮濕陰冷,牆麵上爬滿了黏膩的青苔,伸手一摸,滿是濕漉漉的冰涼觸感,滑膩刺骨,彷彿浸泡在冰冷的汙水裏許久。
可他好像想起了什麽,剛才路過4014教室時,那扇門雖然泛著詭異的暗紅,卻依舊嶄新,沒有半點腐朽破敗的痕跡。
一個念頭陡然浮現:醫務室的門,本就是醒目的紅色,就是為了和普通教室區分開來!
難道……
舒寂抱著滿心的懷疑,小心翼翼地原路折返,回到4014教室門前。眼前的鐵門嶄新如初,沒有一絲鏽跡,和周遭腐朽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透著說不出的詭異。他深吸一口氣,伸出手,輕輕一推——
“哢噠”一聲輕響,鐵門應聲而開。
門內的景象,讓舒寂瞬間怔住。
裏麵竟全然是嶄新的模樣,牆壁潔白,地麵幹淨,一盞白熾燈亮著,散發出柔和卻又略顯昏暗的光亮,將小小的醫務室照得清晰可見,與門外漆黑如墨、陰冷腐朽的樓道,形成了極致鮮明的對比。
他沒有察覺,醫務室裏的光亮,以門框為界限,被硬生生切割成兩個世界,門外是無邊黑暗,門內的燈光無論如何,都無法溢位分毫,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光明與黑暗徹底隔絕。
舒寂滿心疑惑地邁步走進醫務室,全然沒有注意到,門外那道一直尾隨的濕漉漉的腳印,在觸碰到門口的光線邊界時,像是遇上了無形的阻力,硬生生停在了原地,許久都未曾挪動一步。
他的心思全在尋找止疼藥上,目光快速掃過室內的藥櫃,急切地翻找著。
可他絲毫沒有意識到,在藥櫃正對麵的那張陳舊桌子上,有一副相框,裏麵的某個人好像在盯著他,死死盯著他,好像蘊含著什麽大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