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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徑人蹤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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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白骨手突然躍起將蓋頭上的繡花弄破,郎正卿的表情恢複正常,再次攻擊,但顯然攻擊力變弱了。

阮歲初見此心生疑惑,難道控製郎正卿的不是那個鴛鴦蓋頭?

一個人影從阮歲初身邊飛掠而過,是鶯歌被石樂誌擊飛出城隍廟。

鶯歌在空中擰過身子靈巧著陸,孫捕頭突然出現吃力地將她纏在原地:“仙人快動手!”

阮歲初這才發現鶯歌的位置剛好在石樂誌和孟擇世的中間,她立刻按照昨夜的位置找到第三角,起身在一片白骨中躲閃著溜過去。

古月英攔住郎正卿,孟擇世這才抽出手來。

他的飛劍插入陣眼,阮歲初立刻掐出昨夜的手勢和咒語來。

石樂誌要啟動陣眼時,被兩個白骨撲上來將其打斷。孟擇世見此,立刻改變手訣想啟動陣眼,鶯歌閃過孫捕頭的劍,一手捏在他的左肩傷口上,另一手掐了個訣,阮歲初似乎看到她的頭頂有火在燃燒,孟擇世的雙手突然難以動彈,停在一個四不像的手勢上。

他手指緩慢扭轉,汗漬從額頭上冒出,終於轉回原本的固定手勢。

“還我孫兒命來!”

蒲家村村長突然出現,舉著榔頭衝向鶯歌。

“等的就是你。”

鶯歌將手中已經被鬼氣感染得麵部發青的孫捕頭丟掉,右手手指弓起化為白骨爪,幾步迎上從村長的胸口穿透而過。

阮歲初心裡一慌,再這樣下去,豈不是所有人都要折這裡?

她沉下心,快速回憶昨夜石樂誌開陣時的手訣和咒語,手訣改變、咒語念出,卻並沒有靈力從阮歲初的體內湧出。

石樂誌的話突然耳邊響起:“就算是畫符也要先會呼叫靈力,你連基礎都沒打好,就算畫出來也不過是一張廢紙。”

怎麼才能呼叫靈力?

一個掌心突然貼上阮歲初的後背,一股暖流從此處湧入她的四肢百骸,又從手訣湧出連線三人一劍。有氣從三人身上四散而出,迅速細化出一個嚴密的陣來。

鶯歌收回手,看著村長倒在地上顫抖。

村長指著鶯歌,話不成句:“是……你……”

鶯歌默然看著他,整個人冷冰冰的沒有神采。

陣法生效,黑色的鬼氣從鶯歌的身上飄出飛散。

鶯歌攥緊了拳頭卻沒有叫喊,意識朦朧中,好似看到一對夫婦向她走來。

“春梅,我們來接你啦。”

鶯歌神情動容,她聲音哽咽,眼眶裡卻沒有淚水。

“爹……娘……”

她的雙肩和頭頂浮現出三盞微弱的螢火,顫顫巍巍的,突然“噗”地一下,滅了。

鶯歌的麵容逐漸模糊,像是吊著她的那口氣突然散了,一具白骨倒在地上。

所有的屍體和白骨都散倒在地,郎正卿定在原地沒倒,反而轉眸看向離他最近的孟擇世:“救、燕、婉。”

孟擇世轉手掐訣,收了什麼東西到自己的竹節玉佩中。

郎正卿眼眸一動,轉向院門口。

原本應當在休息的捕班衙役趕到,其中還有一個不應在此的郎嚮明。

郎正卿歪倒在地,郎正卿抱起弟弟,但弟弟已經氣息全無。

“正卿!”

阮歲初感覺腿腳發軟,被身後那個人一把扶住。

她扭頭,看見的是前去接雁來春穀主的小師弟。

她後怕地笑道:“還好你回來了。”

小師弟展顏一笑。

“孫頭!仙長!快救救孫頭!”

鄭大哥抱著渾身冰涼、麵色發青的孫捕頭亂了陣腳,石樂誌連忙從屋內衝出來搭脈:“沒事,鬼氣入體,驅散就好了。”

但不是每一個人都這麼好運,阮歲初掃過院子,發現有三個衙役已然躺在地上不動了。

低啜聲此起彼伏,孟擇世三人將身上能克製屍毒蔓延的藥都拿出來分給大家,但還不夠。

古月英當即下令:“傷患去醫館,捕班留下幾個人清理現場。”

“是!”

古月英拔出支著身體的刀,卻身體一晃,被阮歲初一把扶住。

“師父……”

古月英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古捕頭,這具白骨可否讓我等帶回去?”孟擇世指著鶯歌留下的白骨問道。

“需要先帶回衙門結案,是有什麼問題嗎?”

阮歲初扶著古月英過去檢視,鶯歌的白骨四肢纖長,且關節處有鋼鐵物做成關節連線,使整個白骨合成一體,就像是……

“這套上衣服和傀儡娃娃沒什麼區彆了。”阮歲初驚訝道。

小師弟:“所有現世的鬼修中,沒聽說誰會用白骨做傀儡啊?”

阮歲初回想起鶯歌給她講的那個故事,和最後那句“若是這女子還能再見到那薄情郎”:“這簡直是死而複生……”

孟擇世聽出她話中似有深意:“你是說鶯歌就是蒲春梅?”

阮歲初將昨日鶯歌講的那個故事,和她剛說完“讓他死”便聽到尖叫聲的事情說了。

她說完看了一眼師父:“我隻是說說,故事裡那個負心漢太氣人了。”

古月英拍拍她安慰。

“現在隻能先將屍首帶回衙門,想想辦法看能不能確認這句白骨就是蒲春梅的屍首。”古月英目光落在死傷的衙役和郎正卿的屍首上,“如果是的話,天下恐怕要大亂了。”

一行人沉默地向城中走去。

衙役和華武觀道長沉默是他們中有死有傷,阮歲初瞥向孟擇世和石樂誌的臉時,發現這兩個人的神情也帶著一股難過。

阮歲初的目光又移到孟擇世的玉佩上:“那是左姑孃的二魂嗎?”

她聽到郎正卿最後說的話,既然和左燕婉有關,那必然是指左燕婉的失魂症吧。

孟擇世:“嗯。”

阮歲初:“找到了不是好事嗎?你們倆怎麼這副表情。”

石樂誌苦笑道:“可幽精附著的鴛鴦蓋頭被白骨爪劃斷,導致左姑孃的幽精很是羸弱,不知還有沒有得救。”

三魂中的一魂變的虛弱,對人總歸是不好的。

眾人結伴回到醫館,還沒邁進醫館的門便聽見李叔在裡麵很有精神頭的給眾人講述,進去時剛好講到一句:“正所謂!無端喜鵲高枝上,一枕鴛鴦夢不成!”

一個抓藥的女子蹙起眉頭:“最後這句是《西廂記》裡的吧?李叔你怎麼胡亂引用啊?”

“這怎麼能是胡亂引用?你不覺得這句話用在這裡剛剛好嗎?”

人群中有一位穿著粉裳的姐姐身材高大,腰間掛著一塊墨中飄陽綠的翡翠玉牌,氣質卻與周遭斐然不同,他手中拿著玉石做的杵臼在搗藥。阮歲初扶著古月英坐下時,沒忍住多瞧了幾眼。

那位姐姐似有所感,轉頭向阮歲初淡淡一笑。

阮歲初連忙錯開目光,有些不好意思。

竟然是位俊俏的公子。

“諸位這是?”公子看著一下子湧入醫館把室內占滿的一群傷患,疑惑問道。

小師弟和健康的小楊扶著孫捕頭緊隨其後:“與鬼修打鬥受傷了,陸穀主您快救救他們!”

李叔一看是孫捕頭,連忙起身把自己的床讓出來。

公子立刻將杵臼放到一旁,仔細檢查了孫捕頭的傷勢後,取了一套銀針便開始救治。

阮歲初蹲在古月英身邊扶住她,小聲嘀咕:“這就是雁來春的穀主陸寒之?看著好年輕啊。”

“也就看著年輕,他其實都三十八了。”方纔抓藥的女子突然從阮歲初身後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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