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徑人蹤 第十六章
古月英的身手他們自是見過，若不是身為捕頭投鼠忌器，昨夜在村長家也不會有人受傷。
石樂誌目光又移到旁邊那個直不起身的人身上：“那這位馮管家，應該隻是一個普通的管家吧？”
阮歲初點點頭：“這個你放心，他生前確實隻是個普普通通的管家。”
一個十歲男童死後尚且有那麼強的攻擊力，這個管家的年紀是他的四倍有餘，誰知道會有多強。
古月英按住阮歲初的肩膀，將她推到孫捕頭身邊：“小楊保護好孫頭。”
話音未落，馮管家嘶吼一聲，快步衝來。
古月英拔刀，腳下一跺便如離弦之箭，但目標並不是馮管家，而是緊跟著馮管家身後衝來的郎正卿。
馮管家聞到生人氣味，扭身便要向古月英追去。
石樂誌和孟擇世把劍而出，將人攔下。
古月英平日裡沒少與郎正卿打鬥，對他的能力知根知底，但對方掌拳之中竟帶著一股讓人不舒服的黑氣。古月英感覺眼前一晃，那麼大的郎正卿突然消失。
她恍神一瞬，胸口揣著護身符的位置一燙。
空氣中泛起漣漪，握拳擊來的郎正卿從漣漪中浮現。
古月英立刻收刀合臂，小臂十字交叉擋住郎正卿的正麵一擊，整個人被打退了四五步。
黑氣順著小臂的護甲纏繞而上，一股陰冷在小臂上縈繞不散，冷得她手臂有些發麻。
古月英甩了甩手，運起內功強行暖身，再次衝上前去。
阮歲初望著師父那邊眉頭緊皺，餘光裡身邊的孫捕頭身型微微向前，她立刻抓住對方腰帶：“不行，您身上有傷。”
院中有口枯井，正巧進入她的視線。
她察覺井口似有動靜，轉眸看去，竟看見兩架白骨從中爬出。
“小心身後！”
孟擇世和石樂誌原本二打一配合默契、綽綽有餘，阮歲初一提醒，孟擇世連忙旋身避讓，一架白骨一爪子撓破了原本撲來的馮管家的臉。
馮管家大叫，轉身再次衝向孟擇世。
院中靠牆的衙役發出叫喊聲，有幾具零散屍體從塌陷的院牆爬進來，眾人紛紛拔刀應對。
普通人終歸打不過這些屍首，其中一具缺隻腳的屍首竟鑽了空子，跑得亂七八糟地向廟門口的阮歲初等人衝來。
小楊拔刀大喝一聲衝上去，一個矮身砍斷對方本就缺了一隻腳的那條腿的膝蓋。
阮歲初：……
院內幽州衙役、尋隱居仙人、華武觀道長、或完整或斷壁殘垣的屍首和白骨站在一處。
有後爬進來的白骨衝向他們，孫頭一腳便將之踢退，那白骨或許有些年頭，一下子便散開架來。
阮歲初原以為那白骨會重新整合後再加入戰場，誰知它竟沒有把自己拚成人的想法，就那麼頭是頭，腳是腳地再次衝入戰場。
“鄭大哥小心腳下！”
被提醒的鄭大哥一個跨步躲過險些絆倒他的骷髏頭，擡腳便把那頭踢出牆外。
阮歲初一時間覺得有些魔幻，更多的是無力。
在場最不應該來的就是她，她一不會仙術而沒有武力，現如今還要孫捕頭一個傷患來保護她。
孫捕頭拍拍她攥住腰帶的手腕：“在這兒等我。”
阮歲初不由得鬆開手來。
孫捕頭知道自己身上有傷，不能與那些妖魔鬼怪似的屍首顫抖，他隻找那幾具白骨下手，趁他們攻擊其他人時襲擊，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白骨散落一地，不分青紅皂白的滿地亂竄，倒還真絆倒了幾個行動緩慢的屍首。
阮歲初心裡微鬆，目光掃過場內剩下的一具白骨，那白骨色澤發黑，不知是年份久了還是中毒。
孫捕頭靈巧地躲過其他人，來到那具白骨身後，一刀便劈向白骨的腿骨，隻要把腿骨打散，白骨的攻擊力便會大幅度降低。
誰知一擊之後，那白骨紋絲不動。
孫捕頭腰間一緊，白骨爪貼著他的鼻子劃下去，一個劍鞘從側麵集中白骨的軀乾，將之擊飛出去。
白骨扭頭追著劍鞘向孟擇世而去。
阮歲初抓著他的腰帶把他拖到牆根底下，驚魂未定地抱著他的手臂喘息。
孫捕頭坐在地上大笑：“阮丫頭，你怎麼知道那個白骨有問題？”
“我看到它身上有鬼氣。”
石樂誌有所感應地回頭，隻見廟內神女像前站在一位女子，她頭頂是快速旋轉的鴛鴦蓋頭。
石樂誌擊退馮管家，轉身衝向廟內。阮歲初順著方向一看，那廟內站著的正是鶯歌。
黑氣從她擡著的手流入蓋頭，再從蓋頭分散到碎落一地的白骨中。
白骨被黑氣凝成完整的人，雖然有的缺胳膊少手的。
鶯歌突然收手，鴛鴦蓋頭落蓋在她頭上，上麵的繡花發出光來。
郎正卿突然發力，拚著被古月英砍掉一隻胳膊，一掌將古月英拍退。古月英以刀插地停下，一口血吐到地上。
郎正卿甩開古月英後，運起一掌向石樂誌的後心攻來。
封修竹連忙抽身抵擋，卻被郎正卿甩開，石樂誌隻能回身以劍抵擋。
古月英迅速趕到將郎正卿接手，石樂誌再次回身向鶯歌攻去。
鶯歌視線被阻，卻好似什麼都能看見一般，將石樂誌的攻擊儘數躲開。
石樂誌虛晃一劍插入鶯歌肘關節，沒有刺破□□的感覺，卻響起一個鋼鐵交接聲。他原想廢掉她的手臂，卻不想鶯歌手臂一彎，那劍尖竟好似卡入縫隙，他一用力竟然沒拔出來。
鶯歌弓起另一隻手的五指直向石樂誌的麵門而去，一柄飛劍迅速衝來將鶯歌擊退。
她躲閃中鬆了手臂，石樂誌拔劍而退，蓋頭也在躲閃中掉在地上。
阮歲初快速瞥了飛劍主人一眼，孟擇世正拿著劍鞘與古月英一起和郎正卿糾纏，而原本發狂的郎正卿攻勢一滯，被古月英一劍刺入胸口。
廟內一劍一人合擊鶯歌，如此情形下，她第一反應竟是去撿那蓋頭。
石樂誌出劍刺向她的手，鶯歌隻得收手躲開。
阮歲初察覺蓋頭有問題，靈巧地衝入廟中將蓋頭搶過來丟給孟擇世。
孟擇世抓住蓋頭，郎正卿突然停手，表情痛苦：“快……走……”
被控製的屍首竟還有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