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風沉 第133章 北歸起始
回到青爻寨,婉兒顧不上休息,立刻著手配製解藥。
七葉鶴涎草為主藥,輔以其它幾味藥材,經過一夜的熬製,解藥終於被她製成。
第二日一早,婉兒迫不及待地讓武斷服下瞭解藥。
剛開始並無反應,待早飯時,武斷突然口吐一攤黑血,人暈倒在地。
眾人大驚。
「武大哥……」
「武兄弟……」
「小姐,藥不會用錯吧?」
婉兒的表現很淡定,她看了看武斷吐出的血,對眾人道:「武大哥不會有事的!他吐的是毒血。」
果不其然,午時一過,武斷的臉色終於由青轉紅,人也清醒過來。
婉兒再次為他診脈,然後長長籲出一口氣。
稍頓了頓,她對眾人道:「武大哥體內的毒素已解,再調養幾日便可痊癒。」
「哈!武大叔終於好了!」
「是啊!武大哥被這毒折騰的太久了!」
武斷在床上笑著對眾人道:「我武斷終於又回來啦!」
「是啊武兄弟,等你好了,我們哥倆好好喝一場夠烈的!」楊振鷹握著武斷的胳膊道。
「行啊少東家,不醉不歸!」武斷和楊振鷹一握手,算是說定了。
眾人臉上的喜悅溢於言表。
……
紮果的傷勢也在婉兒的調理下好轉,楊振鷹的馬幫也已交割完貨物。
此時,婉兒一行到了該折返的時候了。
臨行之時,紮果親自送婉兒一行出寨,臨彆時鄭重道:「周神醫,青爻寨永遠記得您的恩情,日後若有用得著紮果的地方,儘管來信吩咐。」
婉兒謝過紮果,然後與楊振鷹的馬幫一同離開了這片險峻的山林。
馬背上,婉兒回頭望了一眼雲霧繚繞的野人山。
她心中不禁感慨:「這一路雖艱險,但終究不虛此行啊!」
「小姐,接下來我們去哪兒?」武斷問道,他的身體已完全康複。
婉兒收回目光,望向北方:「我們來到了大悅國的最南端,現在該折返了,一路往北,回家!」
在岩桑老爹的指引下,眾人走上了一條更為隱秘的馬幫小道,開始北歸之途。
這條路與其說是路,不如說是野獸踩出的痕跡,蜿蜒在崇山峻嶺之間。
路的一側是陡峭岩壁,另一側則是深不見底的山澗,以致於這條路僅容一馬通過。
「都跟緊了,腳下留點神!」楊振鷹在前頭吆喝著,「這鬼地方,摔下去可是連屍骨都找不著啊!」
婉兒也回頭看向隊伍的尾巴,此刻,趙四和他的兄弟們在隊伍後麵斷後。
武斷則跟在她身後,後麵依次是陳明遠、阿苦和寺兒。
想想這一路走來,由離京時的四個人變成瞭如今的幾十號人,婉兒不禁感慨萬千。
……
走了半日,天空飄起細雨,山路變得泥濘不堪。
寺兒騎術不精,馬匹一個趔趄,險些滑下懸崖去。
幸虧他身旁的武斷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韁繩。
「抓緊鞍子,小心看路!「武斷低喝,額角也驚出了冷汗。
「多謝武大叔!「寺兒驚魂未定地哆嗦道,他的臉都嚇白了。
婉兒心中也是一緊,她深吸一口氣:「大家都慢些走,穩妥第一。「
傍晚時分,眾人尋到一處稍微平坦的背風處紮營。
負責斷後的趙四急匆匆趕來報:「小姐,楊少東家,我們身後似乎有尾巴!人很多,離我們不到五裡地了!」
眾人臉色頓時一變。
「他孃的,還陰魂不散?「楊振鷹啐了一口,「肯定是衝著山洞裡那件事來的!」
武斷立刻道:「不能硬拚,我們人太少。」
婉兒當機立斷:「不要紮營了,收拾東西馬上走!岩桑老爹,可還有能避開他們的小路?」
岩桑眉頭緊鎖,眯著眼看了看昏暗的天色和周圍地形,指著一條幾乎茂密的山縫到:「我們走條獵道吧!知道的人少,能繞到北邊的啞泉,不過就是路太陡,夜裡走危險得很。」
楊振鷹一擺手道:「就這麼乾,再危險也比被官兵包了餃子強!」
說著,他又向眾人吩咐道:「大家快點,給馬蹄包上布,晚上走路就弄不出聲響了!」
眾人迅速行動,紛紛給馬匹包了蹄,一個接一個鑽入那條狹窄潮濕的山縫。
山縫內陰暗潮濕,腳下是濕滑的苔蘚,石壁上不斷滲出水珠。
馬匹不安地打著響鼻,眾人隻能摸索著前行,速度極慢。
如此提心吊膽地走了一夜,直到天光微亮,才終於走出山縫,來到一處較為開闊的山穀。
此時,人人都累的疲憊不堪,渾身沾滿了泥漿。
「這什麼時候才能走出南疆?」婉兒抹去臉上的水珠,看著前方彷彿永無止境的群山。
楊振鷹歎了口氣:「周醫正,不瞞您說,照這個走法,咱們猴年馬月也出不了南疆,而且前麵還有幾個重要的關隘,肯定都有官兵把守。」
「這可怎麼辦?」婉兒不禁犯愁。
正一籌莫展之際,前方樹林裡忽然傳來一陣窸窣聲。
武斷立刻拔出腰刀,向前踏出幾步去觀望。
隻見一個腰間彆著竹笛的年輕爻人從樹後轉出。
他站定看了看眾人,然後用生硬的漢話問道:「你們可是周小姐的隊伍?」
婉兒與武斷對視一眼,然後又警惕地問爻人道:「你是什麼人?」
年輕爻人從懷中掏出一塊獸頭木牌道:「我是白岩土司座下的巡山人,土司老爺說諸位有難,命我來接應,你們叫我阿木就好。」
婉兒心中詫異,不禁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們會經過此地?」
阿木笑了笑道:「其實自你們離開青爻寨我就一路相隨,如今看你們走投無路,這才……」
聽他這麼一解釋,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哦……我說呢……」
阿木又一笑,露出了兩顆小虎牙。
頓了頓,他指向山穀的另一側:「你們跟我來,前麵有個隱秘的山洞,可以暫時歇腳,等風頭過去再走不遲。」
絕境逢生,眾人萎靡的精神為之一振。
眾人跟隨阿木在密林中七拐八繞,果然來到一個山洞前。
阿木放下背上的竹簍,裡麵是些乾糧和草藥。
他對婉兒道:「土司老爺讓我轉告小姐,最近沿路的關卡都增了兵,盤查極嚴,原來的路走不通。」
說著,他從竹簍中取出一張羊皮卷,然後在石頭上攤開。
眾人定睛一看,那竟然是一張繪在羊皮上的簡陋地圖。
阿木指著圖上一條用硃砂標出的路線道:「你們可以走這條路,翻過鬼見愁埡口,便能繞過三個主要關隘,隻是……「
他欲言又止。
楊振鷹不耐煩了,急問:「小兄弟,你要說就把話說完,吞吞吐吐地乾什麼?」
阿木看了看眾人,眼神閃爍:「這條路要穿過一片野狼穀。「
「我以為什麼呢!狼群總比官兵好對付吧!」楊振鷹一咬牙,一跺腳,「就走這條路!」
聽到野狼穀,阿苦心中不禁忐忑,暗暗扯著婉兒的衣襟道:「小姐,聽說狼群很兇殘的!」
「沒事!咱們人多,辦法也多。」婉兒安撫她道。
……
按照阿木指引的新路線,接下來的路途更是艱難。
所謂的鬼見愁埡口,幾乎是垂直的絕壁,眾人不得不捨棄了馬匹。
趙四帶著弟兄們先上去,然後將繩索放下來,一個一個往上拉。
在每一次往上拉人的過程中,碎石不斷滾落深淵,看得人心驚肉跳。
夜晚,他們果然進入了野狼穀。
一雙雙幽綠的眼珠在黑暗中閃爍,一聲聲低沉的悶哼此起彼伏。
眾人不敢生大火,隻能圍坐成一圈,手持兵刃,輪流守夜。
武斷和趙四帶著弟兄們,和馬幫的弟兄們分列四周,人人手握鋼刀,警惕地與野狼對峙了一夜。
好在是小股狼群,它們沒敢向人發動攻擊。
阿木說婉兒他們很幸運,沒有遭遇大批狼群,如果是那樣會非常危險。
接連七天的跋涉,每個人都瘦了一大圈,而且衣衫襤褸,形同野人。
當他們終於爬上一座高坡,望見遠處平原上飄揚的大悅王朝旗幟時,所有人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出來了……總算他孃的出來了!」楊振鷹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身後那綿延不絕蒼茫群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