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寧點了點頭,“我確實需要你幫我送一封信。”
魔將眼中陡然迸發出光彩,喜不自勝,嘴角也忘了壓下去。
還冇有來得及問。
晏寧又說了一句:“不過這信不是給季長清,而是給白秋水。”
魔將愣在原地,笑容頓時消散了,有些不可置信。
晏寧覺得麵前這人有些奇怪,摸不著頭腦,莫名其妙的激動,莫名其妙的失落。
這裡的人,不都是很喜歡白秋水的嗎?
難道,他以為自己要對白秋水做些什麼?
是了,從晏寧來到西洲的第一天起,所有人就把她和白秋水放在一起爭論到底誰纔是季長清的真愛。
晏寧也覺得自己橫在季長清和白秋水之間有些難以啟齒。
哪怕不是她自願的,她也確實成了兩個人之間的阻礙。
現在好了,一切都過去了。
晏寧開口和這位魔將解釋,“我和季長清之間,並冇有什麼感情。如今一切迴歸正軌,我衷心地祝福季長清和白秋水。”
魔將扯了扯嘴角,似乎並不是很相信。
莫名地,晏寧從他的表情中看出幾分失望來。
他有什麼好失望的呢。
晏寧仔細想了想,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難道。
他喜歡白秋水?
晏寧試探性問他:“你不希望白秋水和季長清在一起嗎?”
魔將側頭看著晏寧,彷彿被說中了心事一般,整個人沉寂下去,聲音也低落下來,“或許,他們之間從未在一起,也不可能在一起。”
“神女,有冇有一種可能,”魔將的聲音越來越低,“你所知道的,並不是事情的全貌。”
晏寧仰著頭,試圖聽清魔將被風沙蓋住的話,“什麼?”
魔將笑了笑,“冇什麼,我想問你,你和魔君之間,真的不可挽回嗎?”
晏寧深一腳淺一腳在黃沙裡走著,冇有去看魔將的眼神,聲音同樣變得很輕,“我和他之間,什麼都冇有,又談什麼挽回,他和白秋水兜兜轉轉三百年,如今好不容易修成正果,你不要再提我的事,就當冇發生過好了。”
魔將便不再說話了,安靜地走在晏寧身邊,替她擋去些風沙。
到天黑的時候,晏寧看見了那座茅草屋。
它比晏寧想象中的幾根斷木和四麵殘牆好上許多,雖然牆上不少補丁,但是冇有什麼破洞,遮得住大漠風沙。
推開門進去,裡麵還算整潔,一張床一個窗戶,一個長幾一個矮凳。
魔將也跟著進來了,晏寧忽然想起來,季長清說要派人看守她。
方圓十裡,除了這個木屋,就隻有一個古塔。
看守她的魔將住哪裡呢?
季長清冇說。
但是看樣子,也隻能住在這裡了。
魔將合上門,將光線隔絕在外。
晏寧下意識退了幾步,緊張起來。
她下意識想到和季長清同處一室時候的那檔子事。
妖魔縱慾不知節製,也不挑對象。
這位魔將,他是好人嗎?
晏寧把手背在身後,掐了一個攻擊術法。
倘若他不逾矩,她可以和他平安無事地相處。
倘若他不懷好意色膽包天,晏寧不介意和他殊死一搏。
她打不過季長清,總不能連這個魔將都打不過。
就算打不過,也要咬下他一塊肉來。
魔將插上門閂,朝晏寧走了兩步。
晏寧心提了起來,指尖凝出一條冰錐,握在手裡。
魔將步子忽然停住,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玉壺,拿了兩個杯子,斟滿了,站在凳子邊,向著晏寧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這大漠夜間極冷,神女喝杯酒暖暖身子。”
他笑得憨厚,似乎並冇有什麼壞心,隻想和她喝一杯酒。
晏寧不知為何,想到昨夜雲舟船頭季長清和白秋水的共飲,覺得有些彆扭。
喝酒這件事情,應該不是兩個陌生人能隨隨便便做的吧。
“我不喝酒。”晏寧以防魔將亂想,又補充解釋,“我從出生起就不需要進食,以靈氣補充自身,尋常的吃食酒水,對我來說味同嚼蠟,是不需要的雜質。”
這樣說,應該把他後路全堵死了吧。
晏寧自覺想的周到,望著魔將的臉,準備迎接他的真麵目。
惱羞成怒還是乖乖放棄?
在晏寧的注視下,魔將笑了笑,將酒杯遞過來,“我知道,所以這壺裡的,不是什麼酒水,是瓊漿玉露,大補之物。”
晏寧有些微不可查的氣餒,更多的是驚訝。
神明飲靈泉這事情還能被猜到,可這瓊漿玉露,是極為稀罕的物件,不費心力,根本不可能得到。
瓊漿玉露是百年以上靈植的花瓣汁液。
一顆百年靈植,能得到三五滴瓊漿玉液都算不錯了。
他足足有一壺!
該不會是說謊?還是說把靈植莖葉也榨乾了以次充好?
晏寧看著麵前的玉杯,低頭嗅了一嗅,聞到一股濃鬱而純正的靈氣和花香。
確實是最好的瓊漿玉露。
晏寧都搞不到的那種。
魔將晃了晃杯子,那花香在室內盪開,勾的晏寧有些口渴。
她此刻的身體像是一個餓紅眼的野獸,聞到靈氣跟聞到肉一樣。
那盪出來的花香也受了吸引,慢慢悠悠飄向晏寧,浮在她的周身。
來喝吧。
你需要我。
晏寧渾身戰栗起來,血液奔湧,恨不得撲出去咬住這花香,把玉杯裡的液體倒進身體,作為自己的養料。
晏寧手心抵在冰錐上,靠著那刺痛抑製住身體的呼嘯和癢,退了好幾步,看向魔將的眼神滿是猜疑,“你怎麼會有這個?”
魔將拿出一個玉碗放在桌上,執起酒壺,從空中將瓊漿玉液倒入碗中。
青白色的漿液在空中劃出一個優美漂亮的弧度,衝擊著玉碗,發出悅耳的聲響,那氣味也隨著漿液的震盪而擴散,直直往晏寧的毛孔裡鑽。
“魔君找來的,說讓神女一定要喝下,畢竟,再怎麼鬨,神女犯不著跟自己過不去。”
晏寧捂著鼻子,閉上眼睛,心中不停罵著季長清。
混蛋。
混蛋。
他作踐了自己還不夠,還要把自己轉送給手下。
連這樣的弱點都告訴出去。
她一定要殺了季長清。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魔將是誰?
嘻嘻
第48章 俘虜
“神女怎麼了?”魔將注意到了晏寧的異樣, 放下酒壺,朝晏寧走來,麵上依然熱切友善。
一朝被蛇咬, 十年怕井繩。經過季長清這個教訓,晏寧已經不信一個人的麵相了。
她退了一步,直接向魔將挑明瞭, “他要你做些什麼, 一併說清楚罷。男女有彆, 你還是離我遠些。”
魔將聽了這話立在原地, 揹著手,看向晏寧的目光不僅冇有被猜忌的惱火,反而帶著些讚賞, 彷彿聽到了誇獎, 聲調也揚起來,“神女說的是,我考慮不周。”
“那我便說正事了。”魔將嚴肅起來,“仙門三萬七千人, 魔君於棲梧山封君,隻請了三千七百人, 您不想知道其他人都在哪裡嗎?”
“他又要做什麼?”晏寧並不認為季長清這麼好心, 白白告訴自己這些人的下落。
要麼他們已經成了三萬四千座孤墳, 要麼又想了出折磨她的路數。
反正季長清知道, 她必然會上鉤的。
“您放心, 他們活得好好的。”魔將彷彿看穿晏寧心中所想, 指了指不遠處的古塔, “就在那兒呢, 風吹不到日曬不著的。”
這叫囚禁!怎麼能說是活得很好!
晏寧有氣發不出, 怕激怒了魔將,給塔裡的人招來禍患,側頭細細打量著佇立在夜色中的古塔。
它是用石頭粗糙搭建的,還有一些歪斜,占地麵積不大,高聳入雲。
大抵裡麵還有空間陣法,不然容不下三萬人。
晏寧的目光恨不得穿透石壁,魔將卻走過來,合上了窗戶,在晏寧憤怒的目光裡再度開口,“他們也一直很關心神女您去了哪裡,您要告訴他們真相嗎?”
魔宮的日日夜夜,要公之於眾嗎?
晨昏不分的床榻,總是淩亂的地毯,維持不了多久的紗衣。
晏寧壓著唇角,語氣不善,“他想讓我做什麼?直說便是。”
魔將從袖子裡又拿出一個玉瓶,遞到晏寧麵前,還冇有說什麼,晏寧便已經拔開木塞一飲而儘。
晏寧胸腔裡泛起一陣細密的疼,大滴大滴的冷汗從額上落下,模糊了她的視線。
魔將想扶她,被晏寧一把揮開。
晏寧覺得五臟六腑都在撕扯著,經脈擰在一起,被奔湧的血液沖刷著。
她強撐著站直了身體,嘴唇發白,微微顫抖著,聲音卻格外平靜,“還有什麼?”
魔將把桌上的瓊漿玉露再端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