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木門合攏,激起一陣沉悶的迴響。
沈嵐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愣了三秒,隨後那股因恐慌而升起的急躁,變成了惱怒。
“紮西!你給我出來!”
她用力拍打著木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神廟侍者一旦入寺,終身不得婚嫁,你拿這種事跟我鬨,是不是瘋了!”
門內一片死寂,冇有任何迴應。
沈嵐氣極反笑,她退後一步,對著木門冷冷道:“我承認,這段時間我是稍微偏心了子安一點,但那是因為他病得重!我都說了等子安病好就娶你,你至於用這種方式來威脅我嗎?”
在她看來,我這又是“以退為進”的老套路。
以前我也鬨過分手,可隻要她稍微冷一冷我,最後我總會紅著眼眶自己跑回去。
就在這時,陸子安虛弱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阿嵐......彆怪哥哥了,都是我的錯。”
陸子安脖子上掛著那顆天珠,在風雪中瑟瑟發抖。
“哥哥一定是覺得,我戴了他的婚戒,所以才用這種方式來懲罰我們。”
陸子安靠在沈嵐肩上,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他明知道神廟侍者要孤獨終老,卻還是選了這條路,這是要讓我們內疚一輩子啊......”
話音剛落,沈嵐眼底地擔憂徹底散去,皺起了眉頭。
“他以前任性也就算了,現在竟然連這裡的規矩都拿來當籌碼。”
沈嵐摟緊了陸子安,語氣冰冷:“他以為進了神廟,我就得跪下來求他原諒?簡直是不可理喻!”
“阿嵐,你彆這麼說,哥哥他......他可能隻是太愛你了。”
陸子安話語裡全是火上澆油。
“愛我?愛我就該體諒我,而不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添亂!”
沈嵐對著木門最後喊了一句:“紮西,既然你非要進這個神廟,那你就待在裡麵好好反省!等你想通了,知道錯了,再求大喇嘛開門出來見我!”
說完,她抱起陸子安轉身離開。
她篤定我受不了神廟裡的清苦,不出三天,一定會哭著求她接我回家。
木門內,我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慢慢滑坐在地。
就在這時,腦海裡微微一震。
十年後的我再次出現。
他的樣子比之前更加淒慘,嘴角掛著乾涸的血跡,那是護心雪蓮被強行剝離後的慘狀。
“紮西,你是不是覺得,她隻是不愛你?”
他忽然慘笑起來,眼裡流出血淚:“你錯了,她不僅是不愛你,她還是你殺父仇人的幫凶。”
我猛地坐直了身體,死死盯著虛空:“你說什麼?”
“你以為十年前的那場雪崩是意外嗎?”
“不是,那是陸子安引發的。他為了偷阿爸手裡的換命藥方,趁著阿爸阿媽在雪山采藥,故意引爆了炸藥,引發了雪崩。”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炸裂開來。
“他怕阿爸認出他,索性埋了整個雪穀。沈嵐這些年卻拿著你采的藥、你的心血,去供養那個害死你父母的凶手!”
“紮西,我快要死了。因為雪蓮被挖去送給了陸子安,我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陸子安臨死前湊在我耳邊,把這一切都告訴了我......”
腦海裡的畫麵開始劇烈抖動,他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
“記住......彆讓他們......好過......”
聲音消失了。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耳邊卻彷彿響起了十年前那場雪崩中,阿爸阿媽絕望的呼救聲。
“沈嵐,陸子安。”
我在黑暗中低聲呢喃:“這神廟,我不為神進,我為魔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