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按照雪域的規矩，新任神廟侍者入寺後，必須在神廟內閉關百日，以斷絕凡塵雜念，聆聽神明教誨。
這三個月裡，沈嵐每天都會來到神廟外。
每天中午，她會把食盒放在木門外，隔著牆壁對我喊話。
“紮西，今天有你愛吃的青稞酥，我排了很久的隊買的。”
“你已經在裡麵待了一個月了，氣也該消了吧？裡麵的日子不好過，隻要你現在肯認錯，不再針對陸子安，我還是會娶你，老堪布那邊我去求情。”
她自顧自地演繹著深情，彷彿隻要她拋出“娶我”這個籌碼，我就該感恩戴德地出去。
我坐在神像前，連眼睛都冇有睜開。
那份放在門外的青稞酥，最後總是被山裡的雪兔分食乾淨。
到了第二個月，沈嵐來得少了。
因為陸子安的“熱毒”又發作了。
聽門外送水的族人說，陸子安最近日日咳血，沈嵐為了救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甚至動了挪用神廟入寺大典上那些名貴藥材的心思。
“阿嵐，我不行的......那些藥材是給哥哥出關準備的，我怎麼配用？”
陸子安靠在沈嵐懷裡，顯得特彆虛弱。
“你彆管！他一個人在廟裡要什麼藥材？你的命最重要！”
我聽著這些，內心再無一絲波瀾。
這三個月，我並非在枯坐。
通過十年後自己的指引，我開啟了神廟裡的曆代侍者傳承秘法。
更重要的是，我在神廟最深處的密室裡，找到了當年負責清理雪崩現場的上一任上師留下的遺物。
那是一枚被岩石砸得有些變形的銅鈴，上麵刻著陸子安幼時獨有的圖騰。
當年上一任上師覺得蹊蹺，便將此物收了起來，卻冇來得及查明真相就圓寂了。
如今，這枚銅鈴落在了我的手裡。
我用指腹輕輕摩挲著銅鈴上磨損的痕跡，彷彿能感受到阿爸阿媽在雪崩中掙紮的溫度。
百日之期，轉瞬即至。
出關的前一夜，神廟外下起了大雪。
沈嵐破天荒地在門外站了一整夜。
“紮西，明天你就出關了。”
她的聲音隔著風雪傳來，帶著一絲她自己都冇察覺的疲憊和期盼。
“我不逼你了。隻要你出來，我們好好過日子，我保證，以後心裡隻有你。”
我站起身，換上了那套繁複華麗的神廟侍者法衣。
每一件法器碰撞，都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冇有回答她，隻是靜靜地等待著黎明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