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帳後安靜下來之後,我靠在木柱上,慢慢蹲下身。
五年了,我把一個人當成全世界來愛,到頭來發現,那個世界裡從來就冇有我的位置。
平複完心情後,我站起身,準備回帳篷收拾東西。
收拾的差不多後,我去了老堪布的氈房,準備商議進入神廟的具體事宜。
可剛走到門外,我卻意外聽到了沈嵐的聲音。
我的腳步頓住了。
門內,老堪布歎息的聲音傳來,帶著深深的無奈:
“沈嵐,你可想好了?陸子安的熱毒已經深入骨髓,隻有用紮西從小養在體內的護心雪蓮,才能徹底根治。”
“但你該知道,失去雪蓮,紮西會折壽一半,且終身纏綿病榻,生不如死啊!”
我的血液一瞬間凍住了。
雪域的每一位神廟侍奉者,自幼都會被種下護心雪蓮。
那是用自身的精血餵養的靈藥,寄宿在心脈之中,能護住體魄、延年益壽,也是進入神廟的資格憑證。
沈嵐沉默了。
漫長的死寂裡,我還殘存著一絲奢望,希望她能拒絕,希望她能念及我們五年的感情。
然後,我聽見了她低沉卻堅定的聲音:
“取吧。”
“紮西那麼愛我,他會同意的。我會用我的一生去照顧他,絕不辜負他。”
她竟然打算用一場婚姻,來買斷我的半條命!
指甲嵌進掌心,疼痛從手心一路蔓延到心臟。
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腦海裡,十年後的我站在一片黑暗中,麵容枯槁,眼眶凹陷。
他冇有說話。
隻是靜靜看著我,像看一麵鏡子。
我站起身,擦乾眼淚,一步一步走回帳篷。
推開門,我褪下了身上所有沈嵐送的首飾。
項鍊、手串、耳釘......一件件整齊地擺在桌上。
每一件都是沈嵐打給我的,每一件都帶著“等子安病好了我們就結婚”的承諾。
最後,我將那塊廉價的碎綠鬆石,壓在了最上麵。
我洗淨了臉上的塵土,換上了一身代表神廟侍者的純白氆氌。
冇有留戀,冇有回頭。
我推開門,一步步走向了雪山。
那裡,是象征著“斷絕凡塵情愛、終身侍奉神明”的神廟。
......
另一邊,沈嵐滿心歡喜地抱著花重金從山外求來的紅天珠婚戒,推開了帳篷的門。
“紮西,我給你買了......”
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房間裡空空蕩蕩,桌上整齊地擺放著她送的所有東西。
沈嵐的心裡冇來由地升起一股恐慌。
“紮西?紮西!”
就在這時,神山最高處,代表神廟侍者入寺的古老法螺,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轟鳴。
嗚——
沈嵐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本能地覺得,神廟的入寺者是紮西......
下一秒,她抱著那件紅天珠婚戒,跌跌撞撞地衝出帳篷,朝著雪山狂奔。
山路崎嶇,她摔了好幾跤,膝蓋磕破了血,卻連滾帶爬地繼續跑。
就在神廟的厚重木門即將合上的那一刻,沈嵐趕到了。
透過越來越窄的門縫,她看到了穿著一身聖潔白衣的我。
“紮西!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