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這一日,炎穀外圍警戒的弟子傳回訊息:一支約十人的修士隊伍,打著“青木宗”的旗號,已至穀外三十裡處,遞上拜帖,言明欲拜訪“炎穀丹尊”。
青木宗,乃是東域殘存宗門中實力頗為不俗的一家,以木係功法和靈植之術見長,山門距荒域不算太遠。其派使者前來,意義非同一般。
穀內氣氛頓時略顯緊張。這是首個正式前來拜訪的周邊宗門。
江易辰得報,神色平靜:“開啟外圍幻陣,引他們至迎客台。通知下去,各司其職,不必驚慌。”
命令傳下,炎穀這座龐大的機器悄然運轉起來,弟子們雖好奇,卻依舊按部就班,並未出現混亂。
片刻後,在炎穀入口處特意開辟出的一片平整石台上,以石堅、林瑤為首的數名金丹弟子,接待了青木宗使者一行。
為首的青木宗使者是一名麵容清臒、留著三縷長鬚的中年道人,道號“蒼鬆”,有著金丹後期的修為,眼神開闔間精光隱現,氣度沉穩。他身後跟著八名弟子,皆是築基修為,看似隨從,實則站位隱隱成陣,目光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炎穀入口處的環境,觀察著接待弟子的修為氣息。
“蒼鬆道友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還請見諒。”石堅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禮。他如今修為已至金丹中期巔峰,氣息渾厚,經過多次曆練廝殺,自有一股沉穩氣度。
蒼鬆道人還了一禮,笑容和煦:“石道友客氣了。久聞炎穀丹尊之名,丹藥通玄,我宗仰慕已久,特備薄禮,前來拜會,以期結交道友,互通有無。”話語客氣,眼神卻飛快地掃過石堅等人,又試圖望向被陣法迷霧籠罩的穀內深處,顯然是在評估炎穀的實力。
“丹尊平日深居簡出,潛心丹道,今日聽聞青木宗高賢蒞臨,特命我等在此迎候。”林瑤微微一笑,接話道,言語間將對方試探的話語輕輕擋回。
雙方正在寒暄試探之際,一股平和卻深不可測的威壓忽然自穀內瀰漫開來。
隻見陣法迷霧微微波動,一道青色身影緩步而出。來人一身簡單的青色道袍,麵容年輕,眼神卻深邃如星海,正是江易辰。他周身氣息圓融自然,看似平淡無奇,但蒼鬆道人與其目光一觸,心中卻猛地一凜,竟有種被完全看透的錯覺,自身金丹後期的靈壓在這股無形的氣場下,竟不由自主地收斂了幾分。
元嬰修士!而且是根基極為紮實、神識深不可測的元嬰!
蒼鬆道人立刻收斂了所有小心思,臉上笑容更顯恭敬,率先躬身行禮:“晚輩青木宗蒼鬆,拜見丹尊前輩!冒昧來訪,打擾前輩清修,還望海涵!”
他身後的弟子更是連忙躬身,不敢直視。
江易辰微微抬手:“蒼鬆道友不必多禮。遠來是客,請入內一敘。”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青木宗眾人,在那幾名看似隨從的弟子身上稍作停留,那幾名弟子頓時感覺如同被無形的目光剝開,所有隱藏的探查小手段瞬間失效,臉色皆是一白,慌忙低頭。
四方來客,各懷心思。江易辰心中瞭然,卻不動聲色。
將眾人引至一間簡陋卻整潔的石廳落座,奉上荒域特有的清心茶。
蒼鬆道人再次表達了一番仰慕之情,並送上禮物——幾盒品相極佳的百年靈植種子,正是青木宗特產。
江易辰坦然受之,吩咐林瑤回贈一瓶新近煉製的“淬脈丹”。
蒼鬆道人接過玉瓶,打開一看,隻見三粒丹藥圓潤無瑕,丹暈自成,藥力內蘊至極,竟是四品中的極品!他眼中閃過一抹震驚,這等品質的丹藥,就算在青木宗也難得一見,對方竟隨手拿出作為回禮!
他小心收起丹藥,再次開口,話語中的試探卻更加委婉了些:“丹尊前輩丹道通神,實在令人敬佩。不知貴穀在此荒域立派,可有何需要我青木宗效勞之處?我宗雖力薄,但在左近區域,還算有幾分顏麵。”
這話看似好意,實則仍在打探炎穀的根底和需求。
江易辰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淡然道:“蒼鬆道友有心了。我炎穀僻處荒域,隻求一隅安寧,煉丹自保罷了。與貴宗互通有無,自是美事。至於其他……”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向蒼鬆,“荒域雖荒,卻也自在。我輩修士,耐得住寂寞,方能有所成。道友以為呢?”
他話語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與超然。言下之意:我炎穀不惹事,也不怕事,無需倚仗誰,你們的心思我明白,但不必再試探。
說話間,他指尖無意般在石桌上輕輕一叩。
嗡……
一股極其細微、卻精純浩大到極點的火元波動一閃而逝,廳內溫度似乎冇有任何變化,但所有人杯中的茶水卻都在一瞬間無聲地蒸發殆儘,連水汽都未曾冒出!
蒼鬆道人及其弟子駭然變色,背後瞬間被冷汗浸濕!
這是何等恐怖的控製力?對火係規則的領悟到了何等精深的地步?若是這絲火元落在他們身上……
所有試探、所有小心思,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蒼鬆道人連忙起身,深深一揖:“前輩所言極是!是晚輩孟浪了!青木宗絕無他意,唯願與貴穀永結友好,互通有無!”
接下來的談話,變得異常順利和融洽。蒼鬆道人再不敢有絲毫逾越,真心實意地商討起後續丹藥交易的具體事宜,並主動提供了不少周邊區域的情報作為誠意。
送走心滿意足又心懷敬畏的青木宗眾人,江易辰負手立於穀口,目光悠遠。
首次接觸,算是穩住了。但可以預見,後續而來的各方勢力,隻會更多,更複雜。
炎穀,正式步入了東域這片風雲詭譎的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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