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穀深處,專屬丹室。
地火穩定地舔舐著爐底,將室內烘得暖意融融,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與以往純淨藥香截然不同的、更加複雜狂野的氣息。血腥、苦澀、辛辣,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殖質味道。
江易辰神情專注,麵前丹爐的爐蓋並未完全閉合,留有一絲縫隙。他手中法訣變幻不定,時而迅疾如電,時而緩慢如抽絲,小心調控著爐內激烈衝突又微妙平衡的多種藥力。
在他身旁的石台上,擺放的不再是整齊的玉盒靈草,而是一些形態奇異、甚至略顯猙獰的物事:幾株葉片邊緣帶著鋸齒、脈絡如血管般暗紅的怪異灌木;數顆外殼堅硬、佈滿尖刺的墨綠色果實;一截不斷滲出粘稠黑液的枯木;甚至還有幾枚取自不同荒獸心臟處的精血結晶,兀自散發著暴戾的氣息。
這些都是石堅帶領狩獵小隊,以及一些擅長勘探的弟子,這三年間在荒域深處冒險采集或獵殺所得。荒域環境惡劣,靈脈貧瘠,難生溫和純淨的靈植,卻孕育出了許多特性極端、蘊藏著狂暴能量或奇異毒性的特有材料。以往這些材料大多被弟子們視為無用或有害之物,僅是記錄在冊便束之高閣。
但江易辰卻看到了其中潛藏的價值。
《太初衍丹經》包羅萬象,其核心奧義並非固守成規,而是解析萬物藥性,衍化丹道無窮可能。這些荒域特產,藥性雖烈雖偏,若能巧妙調和,未必不能化毒為藥,變廢為寶。
他閉關數月,反覆試驗,甚至不惜以身試藥,憑藉強大的神識和對藥性入微的洞察力,終於摸索出一些門道。
此刻,爐內煉製的,正是他最新嘗試的一種丹藥。
“融!”他低喝一聲,最後一道法訣打入爐中。
爐內躁動的能量驟然平息,一股灼熱中帶著蠻荒氣息的丹香猛地溢位。爐蓋開啟,九粒龍眼大小、通體暗紅、表麵有著天然血色紋路的丹丸飛射而出,落入早已備好的寒玉盤中,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丹藥入手,竟微微發燙,彷彿內裡封印著一股亟待爆發的野性力量。
江易辰取出一粒,仔細觀察,神識細細感知其中澎湃卻穩定的藥力,滿意地點了點頭。
此丹被他命名為“荒血丹”。以數種荒獸心頭精血為主材,輔以那鋸齒血灌木的葉片中和狂暴氣血,再以地火深處的“焰心石粉”為引,催化融合。服用後,能在短時間內大幅激發修士氣血,強化肉身力量與強度,效果堪比體修秘法,後遺症卻僅是藥力過後的一段虛弱期,遠小於燃燒精血的代價。對於普遍更注重法術、肉身相對孱弱的天炎宗弟子而言,此丹無異於搏命時的利器。
成功煉製出荒血丹,大大增強了江易辰的信心。他並未停歇,立刻開始處理另一批材料。
這次是那些墨綠色的刺果、滲液枯木,以及幾種采集自沼澤毒瘴之地的詭異菌類和苔蘚。這些材料無一例外,都蘊含著驚人的毒性或能產生致幻、腐蝕的奇異能量。
江易辰的處理方式更加小心,甚至動用了丹源靈液來中和某些過於猛烈的毒性。他並非要煉製毒藥,而是要將其特性轉化為可控的力量。
數日後,一種新的丹藥出爐。這種丹藥通體灰綠,表麵繚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霧氣,觸之冰涼。江易辰將其命名為“瘴雲丹”。此丹並非口服,而是以真元激發後擲出,可瞬間爆開,形成一片覆蓋方圓數丈的濃鬱毒瘴,不僅能阻礙視線神識,其內蘊含的毒性更能侵蝕法器靈光、遲緩修士行動,甚至對心誌不堅者產生幻象乾擾。用於偷襲、阻敵、製造混亂,效果極佳。
除了這兩種最具代表性的丹藥,江易辰還陸續開發出了數種荒域特色丹藥:有能短時間內大幅提升土遁速度、適應荒域地質的“地行丹”;有能模擬荒獸氣息、便於隱匿行蹤的“擬獸丹”;甚至還有一種利用某種奇異熒光苔蘚煉製的“微光丹”,捏碎後能附著於物體表麵,發出極難察覺的微弱光芒,可用於標記追蹤。
他將這些新丹藥的丹方、煉製要點、功效及注意事項,詳細記錄於玉簡之中,分批傳授給林瑤等丹堂弟子。炎穀丹堂的煉丹方向,悄然發生著轉變,不再侷限於傳統丹道,開始走上一條融合荒域特性、更具實用性與攻擊性的全新道路。
因地製宜,丹道新途。
這些帶著蠻荒氣息的丹藥,很快便在弟子們執行巡邏、狩獵、偵查任務時發揮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大大提升了他們在險惡環境下的生存和作戰能力。
江易辰站在丹室門口,看著一名弟子使用新領到的“地行丹”後,身形融入岩壁的速度明顯加快,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資源匱乏,便向這片荒蕪的土地索取。魔道勢大,便用他們的方式予以回敬。這條看似偏斜的丹道,或許正是絕境中淬鍊出的、最適閤眼下天炎宗的道路。
他轉身回到丹爐前,目光投向了那幾樣毒性最烈、至今還未敢輕易嘗試的荒域絕毒之物。
道無止境,丹亦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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