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若比鄰 印章疑雲
印章疑雲
在醫護的簡單治療下,爺爺的情況暫時恢複了穩定。
剛結束工作來到病房的吳之遙,從幾欲崩潰的若鄰口中獲取了關鍵資訊:她確實應傅勻聲之請臨摹過《江山如畫》,但摹本絕無印章;而真跡的保管環節,完全由傅勻聲及其團隊經手。
真相的輪廓已然清晰,這是一場處心積慮的複仇。但事件已經發生,父親在封筆大典捐贈贗品是既成事實!如果父親是被陷害的,那麼作為策展人的若鄰,則難逃乾係。
“舅舅,我不該不聽你的話。我真的想不到,他是那樣的人!”若鄰還沉浸在自責當中。
看著她滿臉的頹喪與紅腫雙眼,吳之遙的心疼難以言說。
“傻瓜,這怎麼能怪你呢?你隻是被他利用而已。你要相信清者自清,你和爺爺,都不會有事。相信舅舅。”吳之遙眼神堅定,他必須一步一步開始反擊。
他穩住輿論陣地,讓若鄰坦誠公開臨摹事實,將公眾焦點巧妙引向“贗品印章”這一核心疑點,同時大量渲染父親一生捍衛藝術真跡的品格。
在證據戰線,他一方麵通過司法途徑聘請頂尖專家對贗品印章進行專業鑒定,另一方麵動用一切資源深挖傅勻聲的社會關係網,追查其與仿刻高手、策展團隊人員的隱秘關聯。
與此同時,他親自拜訪書法協會高層,出示傅勻聲的複仇動機線索,尋求行業理解與支援。對內,他堅定表態家族完全信任若鄰,不讓她被任何謠言中傷,同時確保父親得到最好的醫療照護。
而鑒定中心傳來的訊息,卻讓所有人都為之震驚。
經與吳賓翃其他參展作品上的印章進行高精度對比分析,技術專家得出了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結論:那幅引起軒然大波的贗品《江山如畫》上所蓋的印章,無論是印文的細微筆畫、金石韻味,還是印泥的成分與老化痕跡,都與吳老的真印完全吻合!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吳老夫人聽到這個訊息時,臉色瞬間煞白,語氣斬釘截鐵,“你父親的印章,向來由我親自保管,從未假手他人,更不可能外泄的!尤其是他完成《江山如畫》之後,那方印就被我仔細收好,這次帶來北京,一直鎖在酒店房間的保險櫃裡,連拿出來透氣的機會都沒有!”
她的激動與確信,讓所有人都感到困惑。真印明明妥善保管著,贗品上為何會出現絕對真實的印章?
並且,從時間線上來說,若鄰是將所有展品運到北京後,再為傅勻聲臨摹《江山如畫》。從臨摹到大展開幕期間,吳老夫人幾乎可以用性命擔保,印章絕對完好無損地待在她身邊。
就在此時,周銘從海外藝術品市場追查到的一條線索,讓這個謎團更加撲朔迷離。他通過特殊渠道,發現了一幅今年初流入歐洲私人藏家手中的吳賓翃“作品”,內容是一幅行書。
經初步專業鑒定,那幅字的字跡被認定為仿作,但其上鈐蓋的吳賓翃印章,卻被鑒定為真品!
字假,印真!
這與《江山如畫》贗品的情況,如出一轍!
“怎麼會這樣?絕無可能!”奶奶幾乎要站不穩,這個訊息顛覆了她幾十年來的認知和守護。
一位經驗豐富的刑偵人員在聽取彙報後,提出了一個大膽卻合理的假設:“如果排除了所有不可能,那麼隻剩下一種解釋——吳賓翃老先生的‘真印’,可能更早以前,就已經被人調包了。”
這個推斷如同冰水澆頭,讓所有人不寒而栗。
吳之遙立刻陪同母親返回酒店,取出了那方被嚴密保管在保險櫃中的印章。送到鑒定機構進行緊急鑒定後,結果令人窒息——這方被奶奶視若珍寶、守護了不知多少時日的印章,果然是仿刻的贗品!
其工藝之精湛,足以騙過日常審視,但在專業儀器和與真印的精確比對下,終究露出了細微的馬腳。
真正的印章,早已不知在何時,流落在外!
“媽,您再好好想想,”吳之遙扶著幾乎要崩潰的母親,麵露迫色,“到底是什麼時候,印章有可能被調包?上一次使用這方印章,是在什麼時候?”
老人強忍著眩暈,努力在混亂的記憶中搜尋。“你爸年紀大了,早就封筆多年,很少動筆了。上一次……上一次隆重地用印……”她的目光有些恍惚,最終定格在吳之遙臉上,神情複雜,“還是你……還是你上次結婚的時候。”
吳之遙的婚禮!他與前妻瞿微的婚禮當日,吳賓翃老先生心情暢快,曾在眾多賓客的見證下,即興揮毫,寫下了一幅字作為給新婚夫婦的賀禮。
巧合的是,周銘找到的那幅海外贗品,其內容正是婚禮當天父親寫下的那八個字——“琴瑟在禦,莫不靜好”!
可那幅海外的贗品,明顯不是他們婚禮當天的真跡。那幅真跡,一直被瞿微保管著。
疑雲重重,難以解釋。
“媽!您再仔細回憶一下婚禮當天,”吳之遙感覺已經觸控到了真相的邊緣,“當時,蓋完章之後,那方印章,有沒有離開過您的視線?哪怕隻有一瞬間?”
母親皺緊眉頭,努力將那天的情景一幀一幀地在腦海中回放。“沒有……我確定沒有。”她喃喃道,語氣從猶疑變得肯定,“我記得很清楚,你爸寫完字,我把印章遞給他,他蓋好之後,我立刻就用軟布把印麵擦乾淨,然後就直接放回了我的隨身手包裡,拉鏈都拉好了。整個過程,印章都沒有經過,也需要時日,從選料到篆刻,再仿製痕跡,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完成。吳之遙感覺,他們離真相很近,卻又隔著一層無法捅破的薄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