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847章 繭房裂隙的微光
歸墟號的聚變引擎在虛空中低鳴,尾焰攪動著暗紫色的繭房霧氣,將舷窗染成流動的紫晶色。林墨凝視著導航星圖,那團代表“虛空繭房”的暗物質聚合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其邊緣的空間褶皺如老人臉上的皺紋,每一道都藏著足以撕裂星艦的引力陷阱。
“報告,繭房外層磁場強度超預估三倍,護盾發生器溫度已達臨界值。”蘇明的手指在全息屏上翻飛,調出繭房的三維模型,“更麻煩的是,這些磁感線會主動吸附星艦殘骸——三小時前,我們觀測到一艘古代商船的碎片被吸進去,連電磁訊號都沒留下。”
顧昭的譯碼棱鏡突然發出高頻蜂鳴,他湊近觀察棱鏡表麵浮起的星文:“繭房壁刻著初代文明的‘界規’,大意是‘心有雜念者,入則化塵’。和碑林星的守碑界不同,這裡的防禦是‘記憶過濾’。”他身旁,新加入的星圖師小葵突然驚呼——她的星軌筆在紙上畫出紊亂的曲線,“繭房在‘呼吸’!每七分鐘擴張一次,吸入周圍的時空碎片,現在正是收縮期,我們必須在下次擴張前突入核心區。”
“我來引路。”阿吉解開腰間的獸皮囊,倒出一把刻著星紋的骨釘,“這是守碑人給的‘定空釘’,能暫時固定空間坐標。三年前我跟著商隊偷溜進繭房外圍,靠這個躲過了三次磁暴。”他話音未落,舷窗外突然閃過一道黑紅相間的裂隙,如巨獸的獠牙撕開霧氣,所過之處,幾塊漂浮的星艦殘骸瞬間被絞成齏粉。
“是‘裂空爪’!”雲岫的青灰道袍鼓蕩,發間骨簪射出數道銀線,在艦橋四壁織成護網,“虛空繭房的‘胃袋’,專門消化誤入者。阿萊亞,用星藤纏住裂空爪的‘根須’!”
阿萊亞的星藤如綠色閃電竄出,藤蔓尖端亮起青光,精準纏住裂隙邊緣閃爍的暗能量節點。洛璃的織梭同時啟動,梭尖銀線在虛空中織出“定空陣”,與阿吉的骨釘形成三角定位:“裂空爪在移動!它追著我們的引力場來了!”
林墨的因果天平突然嗡鳴,銀紋在秤盤上投下微光——左側秤盤沉了沉,顯示“空間亂流”的威脅指數飆升。他按下緊急躍遷鍵,歸墟號在磁暴中強行轉向,險險避開裂空爪的二次掃蕩。艦體劇烈震顫,警報聲中,蘇明盯著受損的護盾發生器大喊:“左舷護盾破裂30%,必須儘快突入繭房核心,那裡的磁場相對穩定!”
“我來破界門。”顧昭將譯碼棱鏡嵌入艦首的引力炮口,古星文順著能量流注入炮管,“界規說‘心誠者見門’,我用碑林星守碑人給的‘承’字玉玨做引子——那玉玨和繭房壁的星文同源。”
玉玨的溫光透過棱鏡,在繭房壁上投下一道光斑。原本混沌的霧氣驟然分開,露出直徑百米的圓形入口,門內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與碑林星願力池的光球如出一轍。阿吉第一個衝向氣閘艙:“我先探路!繭房內部可能有‘記憶流’,我的左眼能看見殘留的意念碎片。”
眾人穿上引力靴踏入繭房,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震撼:這裡並非想象中的黑暗虛空,而是一個由半透明光膜構成的巨大腔體,光膜上浮動著無數文明的剪影——有駕駛木舟的先民仰望星空,有機械族在齒輪間傳遞資訊,有靈體生物用光絲編織樂譜。這些剪影並非靜止,而是隨著繭房的“呼吸”緩緩流動,彙成一條望不到頭的記憶長河。
“小心‘憶渦’!”阿吉突然拽住林墨的胳膊,他的左眼瞳孔裡映出旋渦狀的黑影,“前麵有憶渦,會把人卷進虛假記憶裡,我上次差點沒出來。”話音未落,前方的光膜突然凹陷,形成一個直徑十米的漩渦,漩渦中心傳來淒厲的哭喊——那是一個穿著古星官服飾的身影,正被無數鎖鏈拖向黑暗。
“是初代星官的殘念!”顧昭的譯碼棱鏡對準漩渦,“他在重複當年的選擇:啟動星種計劃,還是放棄百萬生靈。”雲岫立刻佈下“清心陣”,七枚玉簡懸浮在眾人頭頂,道韻如清風拂過,將撲麵而來的負麵情緒驅散。洛璃的織梭挑起一縷從漩渦邊緣飄來的銀線,梭尖輕顫:“這憶絲裡有‘悔’意,不是真正的星官,是繭房模擬的幻境。”
林墨的因果天平銀紋突然繃直,指向漩渦深處:“真正的星官意念在繭房核心。我們跟著願力走。”他率先踏入光膜,眾人緊隨其後,腳下的光膜竟如實地般柔軟,每一步都激起一圈記憶漣漪。阿萊亞的星藤在前方探路,藤蔓尖端碰到光膜時,會綻放出對應文明的微光——遇到農耕文明的剪影,藤蔓便結出麥穗;遇到機械族,便彈出齒輪圖案。
行至記憶長河的中段,光膜突然變得渾濁,無數黑色的“記憶荊棘”從光膜中刺出,荊棘上掛著破碎的麵具,每張麵具都映著一張痛苦的臉。“是‘怨念寄生體’!”小葵的星軌筆瘋狂記錄,“繭房在吸收被困者的負麵情緒,形成了這些荊棘!”雲岫的玉簡射出金光,將靠近的荊棘焚成灰燼,但更多的荊棘從四麵八方湧來,織成密不透風的網。
“用‘織願陣’!”洛璃將織梭拋向空中,梭尖銀線如瀑布般傾瀉,與阿萊亞的星藤、雲岫的玉簡金光交織成網,將怨念荊棘擋在外麵。顧昭趁機破譯光膜上的星文:“找到了!核心區在長河儘頭,那裡有‘星種胚胎’,被初代星官用自身願力包裹著。”
就在眾人突破荊棘網時,記憶長河突然倒流,所有剪影都變成了猙獰的怪物——木舟先民長出利齒,機械族的齒輪變成尖刺,靈體生物的光絲化作毒蛇。阿吉的左眼流出血淚:“繭房在測試我們的‘執念’!這些是我們內心最害怕失去的東西!”
蘇明突然笑了,他調出歸墟號的能源分佈圖,將備用能源全部注入引力錨:“既然是執念,那就讓執念成為武器!”引力錨的銀光如利劍劈開倒流的記憶,那些怪物在純粹的科技力量麵前竟紛紛消散。林墨的因果天平同時亮起,銀紋化作光盾護住眾人:“執念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執念束縛。初代星官當年若隻看到犧牲,便看不到希望。”
穿過最後的記憶迷障,眼前豁然開朗:繭房核心是一個巨大的水晶球,球內懸浮著一枚拇指大小的金色胚胎,胚胎表麵流轉著與碑林星願力池相同的光紋,周圍環繞著初代星官的全息影像——正是1835章中那個遞出玉玨的白發星官。
“歡迎,掌燈人。”星官的聲音溫和如舊,“星種胚胎需以‘承願者’的心頭血為引,方能覺醒。”林墨毫不猶豫地劃破指尖,血珠落在胚胎上,瞬間化作金色的光流融入其中。胚胎發出清越的鳴響,繭房核心的水晶球裂開一道縫隙,透出耀眼的白光。
“該走了。”林墨握緊胚胎,因果天平的秤盤上浮現出新的星圖——星垣邊緣的“寂滅區”位置,正有一團陰影在蠕動,“星種已醒,接下來,該去終結虛空之繭了。”
歸墟號駛離繭房,舷窗外,記憶長河的剪影漸漸模糊,唯有那枚星種胚胎在林墨掌心散發著溫暖的光。阿吉的左眼不再流血,瞳孔裡映著胚胎的倒影;阿萊亞的星藤纏著一塊從繭房壁剝落的星文碎片,上麵刻著“行勝於言”;洛璃的織梭上多了幾縷金色的憶絲,與銀線交織成新的紋樣。
星艦調轉航向,寂滅區的陰影在星圖中越來越清晰。林墨望向掌心發光的胚胎,知道這跨越三萬年的托付,終於到了踐行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