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風水師林墨的一生 第1846章 繭房迷宮的擇路之證
歸墟號的曲率引擎在虛空繭房邊緣發出低沉嗡鳴,舷窗外的黑暗不再是純粹的虛無——無數凝固的記憶星雲如彩色琉璃堆疊,每一片都流轉著文明興衰的微光。林墨凝視著因果天平投射的星圖,那團代表繭房核心的金光正被扭曲的空間褶皺包裹,像被揉皺的信箋。
“空間曲率超過臨界值,常規躍遷會撕裂艦體。”蘇明的手指在全息屏上劃出紅色預警區,“繭房外層是‘憶晶層’,由初代文明的負麵情緒固化而成,越深入記憶密度越高。”
顧昭的譯碼棱鏡突然吸附了幾粒飄來的憶晶碎片,鏡麵浮現出扭曲的古星文:“這不是防禦,是‘記憶篩選’——隻有心誌堅定者能穿過憶晶迷宮。”他身旁,新加入的織夢者少女伊芙突然抓緊衣角,她的發梢綴著熒光織線,正是繭房原住民的標記,“我族世代居於此,繭房會映照闖入者的執念,幻化成最畏懼的模樣。”
雲岫的青灰道袍泛起漣漪,七枚玉簡化作北鬥陣懸於艙頂:“我用‘清心咒’護持神識,洛璃的織梭能織‘淨憶網’,阿萊亞的星藤探路,阿吉留意異常能量波動。”話音未落,艦體猛地傾斜,憶晶碎片如暴雨砸向舷窗,在防護罩上撞出蛛網般的裂痕。
“左舷45度,憶影獸群!”阿吉的獸牙項鏈突然發燙,他矇眼的黑佈下滲出冷汗——這位曾穿越星墟的獵人,此刻竟在熟悉的危機前感到心悸。透過觀察窗,隻見數十團由暗紅憶絲凝聚的獸形正撕咬防護罩,每隻獸瞳都嵌著一段破碎的記憶畫麵:有文明覆滅時的哀嚎,有艦隊自爆前的絕望眼神。
洛璃的織梭驟然飛旋,梭尖銀線織成巨網迎向獸群,網眼流過淡金色光暈:“這是‘淨憶絲’,能消融負麵記憶!”憶影獸觸網即散,化作光點融入織網,卻在網中央凝聚成更大的獸首,獠牙滴著墨色憶液。
“它在吸收我們的恐懼!”伊芙突然指向艦內監控,隻見輪機長小張的瞳孔正被暗紅絲線侵入——憶影獸竟突破了防護罩,通過艦員的恐懼投影現身。雲岫指尖玉簡射出青光,在小張眉心一點:“定!”青光化作鎖鏈捆住暗紅絲線,小張猛咳一聲驚醒,額角全是冷汗。
“破綻在獸首眉心!”阿吉突然擲出腰間的星鏢,鏢尖精準刺入獸首眉心光斑,“獵人直覺告訴我,它的核心是段執念記憶!”暗紅絲線應聲斷裂,憶影獸群如煙消散,艙內恢複平靜,唯餘織網上殘留的幾縷墨色憶絲。
顧昭的譯碼棱鏡掃描憶絲,鏡麵浮現出初代文明的議事片段:白發星官指著星圖上的“繭房樞紐”,對弟子說“擇路之證藏於迷宮之心,承天命者需知‘斷尾’與‘共融’之彆”。
“迷宮之心……”林墨望向因果天平,秤盤上的金光突然分裂成兩道光束,分彆指向繭房的兩個方向,“看來遺詔的關鍵,是讓我們在兩條路中選一條。”
歸墟號穿透憶晶層,進入繭房內部的“擇路迷宮”。這裡的空間由記憶碎片拚接而成,時而浮現草原部落圍獵的場景,時而閃過星際都市的全息廣告,牆壁上的古星文隨視角變換內容。蘇明啟動引力錨固定艦體,卻發現腳下的“地麵”竟是流動的記憶流,稍有不慎便會捲入他人的往事。
“跟著織夢者的熒光走。”伊芙的織線突然延伸,在虛空中織出一條光徑,“我族的‘引夢梭’能與繭房記憶共鳴,避開執念陷阱。”阿萊亞的星藤沿光徑蔓延,藤蔓尖端亮起青光,照亮前方扭曲的通道——那裡懸浮著無數光球,每個光球裡都封印著一個文明的“抉擇時刻”。
第一個光球裡,艦隊指揮官麵對母星被黑洞吞噬,選擇炸毀鄰近的殖民星換取逃生機會;第二個光球裡,生態學家為延續物種,將瀕危文明的基因庫融入己方生態鏈,導致對方文化湮滅。顧昭的譯碼棱鏡貼近光球,古星文如流水般灌入腦海:“這些不是曆史,是‘斷尾求生’的模擬——遺詔曾考慮犧牲邊緣文明保全核心。”
“不對!”雲岫的玉簡突然發燙,她指向第三個光球,裡麵的畫麵是不同文明共享星脈資源,雖初期衝突不斷,卻逐漸融合出更強大的共生科技,“還有另一條路,‘星脈共融’,初代星官也試過。”
林墨的因果天平銀紋驟然繃直,兩道光束在秤盤上劇烈晃動——左側“斷尾”的代價是百萬生靈願力流失,右側“共融”則需承受百年磨合的願力震蕩。他伸手觸碰“共融”光球,裡麵突然傳出爭吵聲:一個機械文明的代表指責有機文明“竊取星核”,一個植物文明的使者反駁“你們的根須早已汙染了我們的土壤”。
“共融之路,難在信任。”伊芙的聲音帶著歎息,“我族曾是‘斷尾’計劃的試驗品,被犧牲的邊緣文明殘部融合而成,深知猜忌的代價。”她扯下發梢的熒光織線,線頭竟連線著繭房深處的某個光點,“但繭房核心的‘擇路印’,記錄著初代星官的最終選擇。”
迷宮突然震動,記憶流加速湧動,將眾人捲入一段陌生記憶:年輕的初代星官站在繭房中心,麵前懸浮著兩塊玉玨,一塊刻“斷”,一塊刻“融”。他對著虛空低語:“天命非註定,乃擇而後行。若承者畏難而選易路,遺詔便成枷鎖;若敢擔責擇難路,方為真承命。”
“他在警告後人,彆把遺詔當免罪符!”顧昭的譯碼棱鏡映出星官最後的表情,那不是決絕,而是期許,“遺詔的真意,是讓繼承者成為‘擇路者’,而非‘遵路者’。”
阿吉突然指向迷宮頂部,那裡裂開一道縫隙,透出微弱的金光:“繭房之心就在上麵!但通道被‘憶念守衛’封鎖了。”眾人抬頭望去,隻見三個由光構成的人形懸浮空中,他們身著初代星官服飾,手中握著刻刀,刀身流淌著與守碑人相似的銀光。
“外族,止步。”為首的守衛聲音如寒冰,“擇路之證,非心承天命者不可取。”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在林墨的因果天平上停留片刻,“你掌秤,可知何為‘衡’?”
林墨舉起因果天平,銀紋與守衛的刻刀共鳴:“衡非稱量輕重,乃辨明本心。斷尾易,共融難,難在明知會痛,仍願伸手相扶。”守衛的刻刀微微顫動,光形身軀出現裂痕:“你說得對……當年我選了斷尾,看著同伴的文明在爆炸中化為星塵,才知‘易路’纔是最大的詛咒。”
三個守衛突然化作光點融入地麵,一條向上的階梯顯露出來。繭房之心是個巨大的水晶穹頂,中央懸浮著“擇路印”——一枚雙麵的玉玨,正麵刻“斷”,背麵刻“融”,玉玨下方是初代星官的留言:“承天命者,擇爾所信,行爾所擇,星垣不負。”
林墨將手覆在玉玨上,兩麵同時亮起金光,因果天平的秤盤上浮現出全新的星圖:星脈共融的路徑雖曲折,卻串聯起更多文明的願力節點,形成一張逐漸擴大的光網。“我選共融。”他說,聲音在穹頂回蕩,“難路纔是續命燈,猜忌的冰破了,才能照見彼此的光。”
伊芙的熒光織線突然纏住玉玨,將其與歸墟號的導航係統連線:“我族願為共融之路的先鋒,用織夢術化解文明隔閡。”阿吉解下獸牙項鏈掛在玉玨旁:“獵人的眼睛能識破偽裝,幫你們看清誰是真心結盟。”阿萊亞的星藤纏繞玉玨,藤蔓開出細小的白花:“星藤能感知資源分佈,共享星脈時避免爭奪。”
雲岫收起玉簡,道袍上的符文化作光蝶飛向玉玨:“道法護持願力,讓信任不被猜忌侵蝕。”洛璃的織梭挑起一縷金光,織成“共融之約”的錦旗:“織語傳訊,邀遠方文明共商星脈。”蘇明和顧昭對視一眼,同時啟動裝置:“我們負責繪製共融星圖,標注每個文明的‘讓’與‘得’。”
林墨將擇路印收入懷中,玉玨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像初代星官的手掌。歸墟號調轉航向,繭房的光漸漸隱入身後,唯有擇路印上的“融”字,在黑暗中亮如星辰。
“下一站,去告訴那些害怕共享的文明,”林墨望向舷窗外的星海,“共融不是失去,是讓每顆星都有機會,在彆人的光裡看見自己的影子。”
星艦劃破虛空,留下繭房迷宮中漸次亮起的記憶光球,像無數雙終於睜開的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