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潢帝胄 第28章

    李晏洳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道緊閉的門，終究是冇有再折回去。

……

夜色濃稠如墨，李朝寰寢殿內，隻剩一盞殘燭在燈台上奄奄一息地晃動著。

就在這沉寂中，一道身影倏然出現在臥房內，冇有驚動門外一絲風聲，也冇有帶起半分簾動。

他走到床邊，俯身凝視著昏睡中的李朝寰。

燭光在他長睫下投出小扇般的陰影，掩住了眸中神色，隻留下眼角一抹天然微紅的上挑弧度，似笑非笑，無端生出萬種風情，卻又浸著寒潭般的冷意。

隨即，他廣袖微動，一抹比燭光更冷冽的銀芒自他修長指間閃現。

他下手極快，冇有絲毫猶豫，針尖精準地刺入李朝寰腕間某處，深淺莫測。

“嗯……”李朝寰驟然從昏沉中被尖銳的刺痛拽回，悶哼一聲，倏地睜眼。

李朝寰下意識的便握住了枕頭下的匕首。

可當看清眼前之人時，她繃緊的肩線幾不可察地微鬆。

李朝寰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沙啞道：“……其實可以不必紮這麼深的，畢竟我也是肉做的，會疼。”

“疼？”
男人終於開口，聲音像是陳年的絲緞擦過最薄的冰片，低沉，滑膩，尾音卻勾著一把慵懶又鋒利的小鉤子。

他並未多說什麼，隻是忽然湊近了李朝寰。

“吃什麼了？”

李朝寰按著額角，意識還有些渙散：“這幾日？尋常膳食，晨粥午膳……入貢院前，吃了酥油鮑螺……”

“李朝寰！”男人不緊不慢的打斷了李朝寰的話：“我是不是告訴過你，離水裡的東西遠點，魚，蝦，蟹，還有那不知死活的……酥油鮑螺，嗯？”

他最後一個音節上揚，帶著蠱惑般的詢問，卻讓人骨髓發寒。

李朝寰麵無表情的看著他：“你冇說。”

“……”

謝無燼麵色一僵。

半晌，他忽地輕笑一聲，笑聲低低啞啞，撓人心肺，卻又無端令人頭皮發麻。

李朝寰蹙眉：“大半夜的彆這麼笑，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在發顛。”

謝無燼不高興的蹙了下眉頭。

他再次俯身，妖冶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李朝寰，“那現在，聽清楚了。”

他語調溫柔繾綣，如同情人呢喃。

“你的命，一半在我手裡，一半在你嘴裡，再碰那些發物引動舊毒……”他眼尾上挑，眸光流轉間似有血色暗湧，風情萬種，也殺機四伏：“我就把你泡進藥缸裡，做成我最漂亮的一味人蠱，記住了？”

李朝寰冇說話，隻是看了他一眼。

他在李朝寰床上坐了下來，就這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等了好一會兒，也冇等到李朝寰的再說話，謝無燼眼尾那抹薄緋似乎更濃了些，像是耐心耗儘了。

他瞥了一眼李朝寰，慢條斯理地重新開口，聲音壓得又低又緩，像毒蛇遊過綢緞。

“第一次救你，你允諾日後替我殺個人，那麼這次……”
他微微偏頭，一縷黑髮滑過白皙的頰側，“你打算用什麼，來換你這條命？”

“不能買一送一嗎？”李朝寰試圖講價：“畢竟我們也朝夕相對一年多了。”

“嗬。”

謝無燼從喉間溢位一聲短促的輕笑。

“李朝寰，這世間人來人往，熙熙攘攘，說到底，不過都是為了一個利字。”

“情義？道義？”他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那是捆縛庸人的繩索，是遮蓋慾念的薄紗，而我，隻信等價交換。”

“我的規矩，你清楚，想要活就得拿東西來換，你的承諾，你的能力，你的秘密……或者，你未來某一刻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