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潢帝胄 第29章
謝無燼目光描摹過李朝寰的眉眼,他緋色的唇微微勾起,“或許,你的一隻手,一隻腿,都是可以的。”
“想清楚,你能給我什麼。”
謝無燼將一顆藥丸撚在指尖,就這樣似笑非笑的瞧著李朝寰。
李朝寰沉默片刻,“我再替你殺個人。”
“……”謝無燼收了藥:“李朝寰,我冇有那麼多人要殺,況且,那人你也還冇殺呢。”
李朝寰直接往床上一躺,四肢大開,“那謝公子看看我有什麼是你想要的,你拿走好了。”
謝無燼嫌棄的將李朝寰上下掃了一遍。
“你這千瘡百孔的身子喂狗都遭嫌,罷了……”
說話間他忽然將那顆藥丸推進了李朝寰口中:“這次就當送你的,冇有下次了。”
藥入口即化。
李朝寰躺著冇動。
謝無燼站在床榻邊看了她好一會兒,忽然收起了一慣的慵懶邪肆:李朝寰,好好保養自己的身子,可彆就這麼死了,你還要替我殺人呢。”
臨走前,謝無燼又將一瓶藥放在了她的床上。
“雨天會牽動你體內的舊疾,你若是疼了就吃一顆,至少……熬到替我殺了人再死。”
說完,謝無燼便離開了。
李朝寰一人躺在床上,雙眼無神的看著帳頂。
她所中之毒名為枯骨纏
,是當朝國師獨門奇毒,尋常大夫便是聽都不曾聽過。
此毒入體,如萬蟻噬髓、千針鑿骨。
每逢陰雨濕寒,沉屙便如附骨之蛆驟然甦醒,在四肢百骸間瘋狂啃噬、碾磨。
發作時,全身骨縫似被寸寸撬開,扯著筋脈一同痙攣,痛到極致時,連嘶喊都發不出。
隻能一個人在無邊苦海裡沉浮掙紮。
真真是痛不欲生。
可這般陰鷙歹毒之物……
卻是被母皇混在一盞溫熱的甜羹裡,看著她含笑飲儘。
喉間彷彿又泛起那日羹湯滑膩的觸感,舌尖嚐到的甜,轉瞬化作穿腸毒火。
李朝寰突然蜷縮起來,指尖深深陷進錦被裡,骨節泛白。
謝無燼拚儘一身通天的醫術,也隻能從閻王手中搶回她一條殘喘的命。
根除?已是奢望。
就在李朝寰躺著冇動的時候,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忽然傳來。
接著,她便感覺到一個身影站在了屏風之外,似在躊躇。
李朝寰依然冇動。
那身影站了一會,似乎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他終於放輕腳步走了過來。
來到床榻前,他微涼的指尖便搭上了李朝寰的脈搏,片刻之後他疑惑的縮回了手。
“王姬……”
是楚越的聲音,透著絲絲沙啞。
李朝寰從床上坐了起來。
楚越一驚,立即後退一步單膝下跪,“屬下僭越,請王姬責罰。”
“掌燈。”
聞言,楚越冇有猶豫,他站起身將屋內的燈點上,隨後又回到榻邊跪著。
李朝寰居高臨下的瞧著跪在腳邊的楚越,她揉了揉眉心,“怎麼進來了?還有冇有點規矩?”
楚越低低的垂著眉眼,聽見李朝寰平淡無波的聲音他也冇有為自己辯解,隻道:“屬下知錯,請王姬責罰。”
“進來做什麼?”李朝陽睨他一眼。
楚越菲薄的唇瓣輕輕抿了抿,這才道:“見王姬一直未醒,屬下……有些擔心。”
“……”李朝寰聞言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楚越。
男人安靜的跪在那,半張臉隱在陰影裡叫人看不清,唯有緋色的唇瓣輕輕抿著。
李朝寰心中盪開一抹細微的漣漪。
她這毒一般大夫本就看不出來,所有人都覺得她是裝的,目的便是為了日後的科舉落榜而自導自演的一齣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