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也 第581章 悲兮！哀兮！
半天之後，一行人通過大型虛空法陣抵達了中域闞家。
闞家作為帝族，府邸宏偉壯觀，朱紅大門高達百丈，門楣上雕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氣勢磅礴。
可此刻，這座帝族府邸卻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氛圍中，連門口的守衛都低著頭，臉上滿是悲傷。
剛一落地，一大群穿著錦袍的族老便蜂擁而至，瞬間將薑辰四人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急切和憤怒，七嘴八舌的問話聲瞬間淹沒了四人。
“薑辰！你說清楚，曦月聖女好端端的，怎麼會被人奪舍？”
“對方是誰？來自哪個勢力？竟敢對我們闞家動手！”
“是不是你在神域得罪了什麼人，連累了曦月聖女？”
墨羽和純鈞臉色一沉，剛要開口反駁，便聽到一道威嚴的聲音從天空傳來：“夠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道身影踏空而來，周身散發著聖境威壓，正是闞家聖主闞名風。
他神情肅穆，目光掃過在場的族老，沉聲道：“先進入帝宮再說，莫讓外人看了我們闞家的笑話！”
族老們聞言，紛紛閉上了嘴，雖仍有不甘，卻也不敢違抗聖主的命令。
他們讓開一條通道，看著薑辰四人跟著闞名風走進了帝族宮闕。
帝宮大殿內，氣氛依舊壓抑。
殿中擺放著數十張紫檀木座椅，闞家的核心族老們依次落座，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薑辰身上。
闞名風坐在主位上，看著眼前失魂落魄的少年，心中也是一陣歎息。
就在這時，薑辰忽然擡起頭，打破了殿中的沉默。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卻異常清晰：“曦月不是被奪舍，是某一古老大能轉世。”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輪回轉世？這怎麼可能！”一位白發族老猛地站起身，滿臉難以置信，“古籍中從未記載過任何有關輪回者的隻言片語，這不過是傳說中的東西！”
“就是！薑辰，你莫要為了推卸責任，編造這樣的謊言！”另一位族老緊跟著開口，語氣中帶著濃濃的質疑。
“曦月聖女的神魂意識已經消失，不管是被奪舍還是轉世，結果不都一樣嗎？”
質疑聲此起彼伏，薑辰卻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絲毫辯解。他知道，輪回之事太過匪夷所思，這些族老們不會相信。
他隻是將自己所知的真相告知闞家，至於他們信與不信，都改變不了曦月已經不再是曦月的事實。
闞名風看出了薑辰的低落，起身走到他身邊，一手搭在他的肩頭輕輕拍了拍，語氣溫和：“薑辰，我知道你現在心裡不好受。
族中已有大聖出手，前去尋找曦月的下落，相信要不了多久，便能將她帶回，到時真相自然會水落石出。
你還小，一下痛失所愛，心痛是難免的，莫要太過苛責自己。”
薑辰擡起頭，看向闞名風，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卻依舊沒有說話。
他知道，闞名風是在安慰他，可他心裡清楚，就算找到了曦月，那個曾經笑著叫他“薑辰”的少女，也永遠回不來了。
就在這時，殿外的虛空忽然綻放出一道銀色脈絡，無數空間符文在其中閃爍。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脈絡中走了出來，正是闞家新晉升的大聖，闞逍遙。
他是闞家輩分最高的老祖之一，也是闞名風口中那位出手尋找曦月的大聖。
可此刻的闞逍遙，卻沒有了往日的威嚴。
他的身影有些落寞，頭發竟比出發前花白了許多，臉上的皺紋也深了不少，整個人像是蒼老了一千歲。
他剛一落地，便忍不住歎息，眼中滿是疲憊和無奈。
闞名風連忙起身迎了上去，急切地問道：“老祖，如何？找到曦月了嗎？”
殿中的族老們也紛紛站起身，目光緊緊盯著闞逍遙，眼中充滿了期待。
闞逍遙歎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地說道：“找到了，可……唉。”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曦月的肉身已經徹底凰化，不再是人族之軀，她的血脈純淨得宛如純血鳳凰。
占據她神魂的那位，應該是鳳凰一脈的古老大能。
如今她的境界暴漲到了聖人巔峰，我若想不傷她分毫將她擒下，根本不可能。
曦月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實在不忍心對她動手，便隻能放任她離去了。”
這番話，無疑是將原本就混亂的局麵攪得更加複雜。
殿中的族老們麵麵相覷，臉上滿是震驚和迷茫。
闞名風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道：“這倒也說得通。曦月自小便得到了神凰道骨的機緣，肉身早已接近半凰之體。
而且我們闞家的帝功，對神魂的淬煉本就霸道，家族中的女性成員，幾乎都會將神魂修煉成鳳凰形態。
神凰道骨的肉身，加上鳳凰形態的神魂，對於鳳凰族來說，確實是一枚不可多得的‘碩果’，也難怪會被那位古老大能選中。”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族老們聞言，臉上的迷茫漸漸散去，雖仍有悲傷，卻也接受了這個事實。
可薑辰的心，卻沉到了穀底。
他比誰都清楚，曦月並非被鳳凰大能選中，而是真的轉世。
可他沒有證據，也無法解釋，隻能將這份痛苦深埋在心底。
他看向闞逍遙，從神海中取出一艘小巧的聖舟，正是當年闞逍遙贈與曦月的破空聖舟。
“老祖，這是曦月的東西，現在物歸原主。”薑辰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決絕。
闞逍遙看著那艘聖舟，眼中閃過一絲痛惜，卻還是接過了它。
薑辰不再停留，轉身朝著殿外走去。
闞家如何處理曦月的事，他已經管不了了。
此刻的他，隻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獨自舔舐傷口。
“薑辰，你要去哪裡？”曦日連忙起身問道。
“大哥，等等我們！”墨羽和王韜也跟著追了上去。
一路上，不少闞家弟子想要挽留薑辰，卻都被他輕輕推開。
他的步伐堅定，背影卻顯得異常孤單。
墨羽和純鈞緊跟在他身後，王韜也快步追了上來，三人一路跟著薑辰走出了闞家大門，追出了三百多裡。
就在這時，薑辰忽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看向三人，語氣淡漠：“你們先回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話罷，他不再停留，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靈光，整個人化作一縷流光，朝著遠方遁去，瞬間便消失在了三人的視線中。
“大哥！”墨羽和純鈞心中一急，就要追上去，卻被王韜攔了下來。
“王哥，你攔著我們乾什麼？大哥現在這個樣子，要是出了什麼事怎麼辦？”墨羽有些惱怒地說道。
王韜歎了口氣，看著薑辰消失的方向，語氣沉重卻帶著一絲篤定：“薑兄此刻的心境，就像一灘爛泥，需要他自己慢慢爭渡出來。
我們跟在他身邊，說再多安慰的話，也隻是徒勞，反而會讓他更加壓抑。
你們放心，薑兄不是那種輕易被打倒的人，他隻是需要一點時間。我們先回去吧，等他想通了，自然會回來找我們的。”
墨羽和純鈞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擔憂，卻也知道王韜說得有理。
他們望著薑辰遠去的方向，久久沒有挪步，直到那縷流光徹底消失在天際，才緩緩轉過身，朝著闞家的方向走去。
而此刻的薑辰，正駕馭著靈光，漫無目的地飛行著。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腦海中，不斷閃過他和曦月相處的點點滴滴……
這些記憶，曾經是他最珍貴的寶藏，此刻卻變成了最鋒利的刀子，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
他忍不住停了下來，落在一座孤峰之巔，望著遠處的雲海，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曦月……”他輕聲呢喃著這個名字，聲音中充滿了無儘的思念和痛苦，“你到底在哪裡？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雲海翻騰，風聲嗚咽，彷彿在回應著他的呼喚，卻沒有人給他答案。
男子獨自站在孤峰之巔，身影被夕陽拉得很長很長，宛如一尊孤寂的雕像，在天地間訴說著無儘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