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山洞,藥塵的虛影在月光下漂浮。
“今日之事,你處理得不錯。”藥塵罕見地稱讚,“不卑不亢,有骨氣,有智謀。隻是,三年時間,從鬥之氣八段到能抗衡鬥者三星的納蘭嫣然,你有幾分把握?”
蕭炎盤膝而坐,調理著氣息。白天在議事廳,他看似平靜,實則內心波瀾起伏。任誰被當眾退婚,都不可能無動於衷。隻是兩世為人,他更懂得如何控製情緒。
“若無老師相助,一分把握也無。”蕭炎實話實說,“但有老師在,我有五分把握。”
“隻有五分?”
“另外五分,要看老師是否願意傳授那部功法。”蕭炎看向藥塵,目光灼灼。
藥塵沉默片刻,虛影飄到山洞深處。那裏有一塊青石,石麵光滑如鏡。他虛手按在石上,石麵亮起複雜的紋路,形成一個微型陣法。
“你既然知道我,想必也知道我因何隕落。”藥塵的聲音帶著滄桑。
“是因為焚決,和骨靈冷火。”蕭炎道。
“不錯。”藥塵轉身,“焚決,黃階低階功法,可進化。修煉條件苛刻,需以異火為引,每次進化,都需吞噬一種新的異火,凶險萬分。我當年得骨靈冷火,憑焚決縱橫大陸,卻也因懷璧其罪,遭人圍攻,最終肉身被毀,隻剩殘魂。”
他頓了頓,直視蕭炎:“你既知這些,還敢修煉?”
“敢。”蕭炎毫不猶豫,“功法無高低,隻在用者。黃階低階又如何?可進化,就意味著它有無限可能。至於凶險......這世間哪條強者之路不凶險?老師當年能憑焚決成就尊者,我蕭炎為何不能?”
“好誌氣!”藥塵眼中閃過讚許,“但焚決的修煉,比你想的更難。第一關,收服異火。異火乃天地奇物,狂暴無比,收服時需承受焚身之痛,十不存一。你現在連鬥者都不是,貿然接觸異火,瞬息間就會化為灰燼。”
“所以需要準備。”蕭炎道,“老師當年收服骨靈冷火,用了哪些準備?”
藥塵虛手一揮,空中浮現數行金色文字:“收服異火,需三物護身。其一,‘冰靈寒泉’,極寒之物,可暫時壓製異火;其二,‘血蓮丹’,四品丹藥,能在體內形成血痂,護住經脈內髒;其三,‘納靈’,一種奇異晶石,可在丹田開辟獨立空間,容納異火。”
蕭炎仔細記下:“這三樣東西,何處可尋?”
“冰靈寒泉在極北之地,血蓮丹需四品煉藥師煉製,納靈更是罕見,我隻在古籍中見過記載。”藥塵搖頭,“以你現在的實力和資源,幾乎不可能湊齊。”
“幾乎不可能,就是還有可能。”蕭炎眼中閃過精光,“老師,若我用其他方法暫時壓製異火呢?比如,以陣法削弱異火威力,再以特殊體質強行吸收?”
“你懂陣法?”藥塵訝然。
“略知一二。”蕭炎前世是科學家,對能量場、陣法原理有過研究。鬥氣大陸的陣法雖然玄奧,但萬變不離其宗,都是能量執行的軌跡。
藥塵沉吟良久,道:“陣法壓製,理論可行,但需對異火特性瞭如指掌。而且,即使壓製了,異火入體的痛苦不會減少半分。那種痛苦,足以讓鬥靈強者精神崩潰,你確定要試?”
“確定。”蕭炎目光堅定,“不過在那之前,我需要先提升實力。至少要達到鬥者,纔有資格嚐試。”
“明智。”藥塵點頭,“從今日起,我正式傳你焚決。但你要記住,在你達到鬥者,並湊齊護身之物前,絕不可嚐試收服異火。否則,必死無疑。”
“學生謹記。”
藥塵虛指點在蕭炎眉心,一道複雜晦澀的資訊流湧入腦海。那是焚決的修煉法門,隻有數百字,但字字珠璣,玄奧無比。
“焚決,黃階低階,可進化。以火為基,吞噬為徑,涅槃為果......”蕭炎喃喃念誦,心神沉浸其中。
這功法與他前世所知的任何能量理論都不同。它不追求鬥氣的渾厚,而追求“質”的蛻變。每一次吞噬異火,都是一次涅槃重生,功法和鬥氣都會發生質的飛躍。
但相應的,每一次吞噬,都是九死一生。
“老師,這焚決,您是從何處得來?”蕭炎忽然問。
藥塵虛影微不可查地一顫,沉默許久,才緩緩道:“是從一個古墓中所得。那墓主人,疑似鬥帝。”
鬥帝!鬥氣大陸的傳說,已有千年未現世間。
“那古墓在何處?”
“不知道。”藥塵搖頭,“當年我是誤入一處空間裂縫,偶然進入。出來後,裂縫便消失了。但墓中有壁畫,記載了一些秘辛。其中提到,焚決並非唯一,世間還有一種與它相對的功法,名為‘冰神訣’,以冰為基,吞噬異冰,同樣可進化。”
焚決,冰神訣,一火一冰,相生相剋。
蕭炎若有所思。這鬥氣大陸,似乎隱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那些日後再說。”藥塵打斷他的思緒,“你現在要做的,是修煉。從明日開始,我教你煉製‘築基靈液’。此液可加速鬥之氣修煉,配合焚決,三年內突破鬥者,並非不可能。”
“築基靈液?需要哪些藥材?”
“八種。”藥塵報出藥名,“其中三種,烏坦城或許有售。另外五種,需進山采集。明日,我帶你進山。”
夜深了,月光如水。
蕭炎盤坐洞中,按照焚決的法門,緩緩運轉鬥氣。淡黃色的鬥之氣在經脈中流淌,所過之處,傳來細微的灼熱感。那是焚決在改變他的鬥氣屬性,從無屬性,向火屬性轉化。
雖然隻是黃階低階,但這功法對鬥氣的錘煉效果,遠超蕭家祖傳的“狂獅怒罡”。每一絲鬥氣,都變得更加凝實,更具爆發力。
“照這個速度,一個月內,可突破鬥之氣九段。”蕭炎心中估算。
洞外,藥塵的虛影懸浮在樹梢,望著滿天星辰,眼中閃過複雜之色。
“蕭炎,希望你不要走我的老路。焚決這條路,太苦,太險......”
但他知道,這個少年已經做出了選擇。就像當年的他,明知前路凶險,依然義無反顧。
也許,這就是宿命。
星光下,一老一少,各自沉浸在思緒中。而遠在千裏之外的雲嵐宗,納蘭嫣然正跪在宗主雲韻麵前,訴說今日之事。
“師父,那蕭炎竟敢當眾休我!此仇不報,嫣然誓不為人!”
雲韻一襲白衣,容顏絕美,氣質出塵。她輕歎一聲:“嫣然,你今日之舉,確實欠妥。婚約乃先祖所定,豈能說退就退?不過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三年後,你若能光明正大擊敗他,自然能挽回顏麵。”
“弟子定當刻苦修煉,三年後,必讓那蕭炎跪地求饒!”納蘭嫣然咬牙道。
雲韻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憂慮。這個弟子天資卓絕,但心高氣傲,未經挫折。今日之辱,或許是好事,能讓她沉澱下來。但那個蕭炎......
能讓嫣然如此失態,恐怕也不是簡單人物。
“去吧,好好修煉。”雲韻擺擺手。
納蘭嫣然退下後,雲韻走到窗前,望著烏坦城方向,若有所思。
“蕭炎......蕭家......”她低聲自語,“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夜風吹過,白衣飄飄,如仙如幻。
而此刻的烏坦城,暗流已開始湧動。加列家族和奧巴家族得知雲嵐宗退婚之事,都蠢蠢欲動。蕭家失了雲嵐宗這層關係,正是打壓的好時機。
但這些,蕭炎暫時無暇顧及。
他的麵前,隻有一條路——變強,不斷變強。
為了三年之約,為了蕭家榮辱,也為了,那個藏在戒指中的靈魂,能重見天日。
焚決的修煉,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