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兄為贅 第172章 流放潯陽
公主本來就不喜女郎擅作主張,更何況還是這麼大的事情。
要知道辰朝對門第出身的講究程度,比晟朝更甚!
士族和寒門絕不能混為一談,更不可能湊一塊學藝。
昔年,謝家家主主張讓寒門入仕不就是很好的例子麼!
他最後被家族冠上悖逆之罪,遠離了權勢中心建康,回會稽去了。
這事兒也警醒著眾人,不要妄圖改變規則。
女郎的女子藥堂,和當年的謝家家主,有何不同?
即便是她聽到了也覺得驚世駭俗,公主震怒也是正常。
“女郎,旁的先彆管,您要為自己的身體著想啊!”
玉攸寧全然不顧眾人勸說,執拗磕頭。
“母親,求您允了女兒罷!!!”
該說不說,玉攸寧這些日子五禽戲不是白練的。
換做平時,玉攸寧扶風若柳,一碰就倒,可現在宋掌事和心雨姑姑加起來竟然都拉不動她!
最後,心雨姑姑看了一眼一直試圖當肉墊,不讓玉攸寧磕碰到地麵的濤兒。
“你要真想幫女郎,便一塊使勁兒!少在這做沒用的!”
心雨姑姑知道,玉攸寧正激動,肯定是勸不聽了,便直接衝濤兒尋求幫助。
此時,玉攸寧的人幫忙將她拉走自然是好過其他人的。
畢竟其他人動手不會留情,沒有玉攸寧自己人細致。
濤兒被罵醒了,連著鼻涕帶著淚去拉玉攸寧。
最後玉攸寧終於被心雨姑姑和濤兒拉走。
不過,即便她離開了,淒厲的哭聲仍舊久久不停。
地麵上是摔碎的茶杯以及鮮血,看著就讓人不舒服。
“來人,將這裡收拾好。”
宋掌事一聲令下,當即有婢女緘默上前,小心翼翼地收拾殘局。
直至地板擦乾淨,又給公主換上新茶,婢女們這才如釋重負地退出去。
公主煩躁開口。
“好一個雲樾,竟然把我女兒變成這般模樣!”
“紙婿郎確實晦氣,以前女郎多乖巧聽話,自從把紙婿郎招進府邸,女郎就開始變了。”
要說對雲樾的嫌棄,宋掌事最有發言權,畢竟玉攸寧對公主的頂撞還好,對她的冒犯卻是實打實的。
身為府邸的掌事嬤嬤,說難聽些即便是華彰公主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因著這份乳母之情,公主對她都頗有敬重。
這些年她也習慣了公主之下,旁人之上!
結果身為小輩的玉攸寧卻多次公然頂撞自己,如何能忍!
當然,宋掌事也清楚,罪魁禍首便是雲樾!
新仇加舊恨,能報複雲樾,宋掌事一點不留情。
“之前的頂撞也就罷了,而今女郎竟然還想著開藥堂,簡直玷汙清譽辱沒門楣!這般招引寒素,敗壞家風之事,必定是那紙婿郎所為!”
宋掌事一臉嫌棄。
“寒門就是寒門,乾的全是上不得台麵的事。女郎身為辰朝第一貴女,能隨意拋頭露麵麼!捨本逐末,棄雅從俗,簡直不像話!”
宋掌事數起雲樾的罪狀,比公主還狠。
不過有了宋掌事幫出氣,華彰公主倒是沒有一開始那般氣惱了。
她淡淡地瞥了宋掌事一眼:“那你覺得我該如何?”
“既然這家夥不識好歹,自然要讓他知道好歹!他一直在女郎身邊未免不妥,畢竟女郎是個耳根子軟的,三年尚且讓她變得這般不受控,假以時日隻怕女郎染上的更難掰正!”
公主沉吟,“確實,串掇靜姝是一個,其次他與玉昆有宿怨,若一直留在府邸,日後必定有撕破臉的時候。
戰場隔得遠,我們還能隔岸觀火,但戰場近在咫尺,隻怕那丫頭還會受影響,做出其他出格的傻事。”
原本華彰公主確實不打算將雲樾外放。
畢竟這樣的人留在身邊,比外放更有用。
但玉攸寧這麼一鬨,華彰公主瞬間心淡了。
誠然,雲樾或許能起到大作用。
但這廝也不可控,或者說是玉攸寧不可控。
今日她尚且可以為了雲樾去找所謂的人生價值,那明天是不是也可以為他去死?
玉攸寧這執拗的愛,也不知像誰。
不能再讓這兩人在一起了,勢必得分開。
公主這邊苦惱,宋掌事也繼續添油加醋。
“奴承認,紙婿郎確實有幾分能耐,但他終究出身低微,許多觀念與士族門庭終究不符,譬如這所謂的生而為人便要活的有價值,區區螻蟻也配談價值?
可偏偏女郎還聽了去,甚至任由他驅使!
若是讓其他人知道,豈不是笑死!
既然他求出府,公主不如順水推舟,正好也除了這眼中釘!”
華彰公主點頭:“是啊,他確實有幾分小聰明,但蠱惑靜姝也是不爭的事實,若真讓他跟靜姝繼續待一塊,隻怕我就要真的失去這個女兒了。”
“公主明鑒!”
華彰公主眯了眯眼睛終於做了最後的決斷。
“把他的契書拿來!”
宋掌事大喜,當即退出找雲樾的奴籍文書去。
辰朝的贅婿,地位非常低,簽訂的並非婚書,而是奴籍文書。
主家可以隨意將他處置。
譬如想跟他和離,隻需讓他寫放妻書,直接將他發賣或者流放即可。
當然,普通人家還得去戶籍處除附,華彰公主則不用。
隻要公主點頭,哪怕雲昭有靠山也無用了。
……
雲昭並不知道玉攸寧給公主請安,到底請了什麼安。
她隻知道玉攸寧去了一個時辰都沒回來。
而後等來的便是宋掌事
看到宋掌事和幾個隨從部曲進來,雲昭便預感大事不妙。
果然,宋掌事看到她隻是冷冷一笑。
“贅婿,跪下!”
雲昭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老實跪下。
而後宋掌事將鶴首權杖指向她,一臉上位者的威壓。
“女郎想開藥堂可是你指使?”
“?”
雲昭有些懵圈,顯然不知宋掌事說的是什麼。
“少在這裡裝無辜,是你攛掇女郎開藥堂!刻意讓女郎墮落,背離士族雅道!你這種市井寒門早就該處理了,這幾年是你走了狗屎運。
以後一切都會恢複正軌,而你也將滾回你的泥潭!
此刻起,你不再是琅錚玉府的贅婿,而是琅錚玉府的罪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