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晏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彷彿第一次認識我。
“你......”
他的嘴唇翕動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直起身,退後一步,與他拉開距離。
“很驚訝嗎?”我淡淡地問。
他臉上的血色褪儘,嘴唇都在顫抖。
“為什麼......阿月她......她那麼善良......”
“善良?”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侯爺說的善良,是指她為了攀上你們侯府,不惜與家裡斷絕關係嗎?”
“還是指她明知柳月眉心術不正,卻還引狼入室,最終害了自己?”
顧晏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我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裡卻沒有半分波瀾。
“收起你那套深情的戲碼吧,顧晏。”
“我姐姐臨死前,抓著我的手,讓我替她殺了你們。”
“是你們,不是她。”
“你們每一個人,都是凶手。”
我說完,不再看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你要去哪兒?”他從身後追上來,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
“柴房。”
我頭也不回地答道。
“我去送柳月眉,最後一程。”
柴房陰暗潮濕,彌漫著一股黴味。
柳月眉被綁在柱子上,頭發散亂,衣衫狼狽,早已沒了往日的嬌媚。
看到我,她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燃起怨毒的火焰。
“蘇晚!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死!”
我走到她麵前,蹲下身,與她平視。
“我死不死,就不勞你費心了。”
“不過你,是肯定活不過今晚了。”
她瘋狂地掙紮起來,繩子勒進皮肉裡,她卻感覺不到疼。
“你敢!侯爺不會放過你的!”
“侯爺?”我笑了,“他現在,自身都難保,哪還顧得上你?”
我從袖子裡,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知道嗎?我姐姐死的時候,很痛苦。”
“柳月眉給她下的毒,不會立刻致命,而是會一點點地腐蝕她的五臟六腑。”
“她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天天衰敗,枯萎,卻無能為力。”
柳月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
“你......你胡說!我沒有!”
“沒有嗎?”我用匕首,輕輕劃過她的臉頰。
一道血痕,立刻顯現出來。
“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真的天衣無縫嗎?”
“你偷偷換掉姐姐的藥,在她常用的熏香裡動手腳,還有那條醉金線的帕子......”
“你送給她的每一件東西,都是催命的符咒。”
柳月眉的臉色,越來越白。
“你......你怎麼會知道......”
“因為,”我湊近她,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姐姐她,什麼都告訴我了。”
“她死不瞑目啊。”
“她說,她在下麵好孤單,想讓你去陪陪她。”
柳月眉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不......我不要!你放開我!我不要死!”
她開始瘋狂地尖叫,求饒。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晚了。”
我將匕首,遞給旁邊一個麵生的婆子。
“侯爺吩咐了,留她一口氣,送到莊子上去。”
那婆子接過匕首,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
“夫人放心,老奴省得。”
我轉身,不再看身後那場血腥的鬨劇。
柳月眉的慘叫聲,被我關在了門後。
走出柴房,陽光正好。
我抬頭看著天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姐姐,第一個。
彆急,很快,就輪到下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