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就是給林誌遠施壓,讓林誌遠越來越依賴他,最後徹底變成他的傀儡。
這人玩得一手好牌。
王驍告別林誌遠,繼續往廚房走。
走到半路,聽見廚房裏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
“我跟你說多少回了?粥要熬夠時辰,你這熬了多久?四十分鍾?糊弄誰呢?”
是陳伯的聲音,不過這回不是笑眯眯的,而是凶巴巴的,跟換了個人似的。
“陳伯,我、我真熬了五十分鍾……”一個年輕廚孃的聲音,帶著哭腔。
“放屁!你看看這粥,米粒都沒開花,能叫粥嗎?”陳伯罵罵咧咧的,“重新熬!熬不好今天別想吃午飯!”
王驍站在門外,沒進去。
他聽著陳伯在裏麵訓人,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人演技真好。
在主子麵前是條狗,在底下人麵前是條狼。
王驍轉身走了,沒去廚房,直接回了三樓客房。
他需要好好想想下一步怎麽走。
客房還是那間破屋子,黴味兒一點沒散。
王驍把窗戶推開,讓風吹進來,然後坐在床上,把兜裏的東西一樣樣掏出來。
一把銅鑰匙,一個舊錢包,一包煙,一個打火機。
就這些。
他拿起那把鑰匙,又看了看上頭的符號。
“王”字,或者“井”字。
他突然想到一種可能——這個符號,會不會是某種地圖或者密碼的一部分?
師父那個人,做事從來不會直來直去,他喜歡繞彎子。給他這把鑰匙,肯定不隻是讓他還給林家那麽簡單,一定還有別的意思。
王驍把鑰匙舉到眼前,對著光看。
銅片表麵有一層暗綠色的鏽跡,但不是普通的銅鏽,而是某種化學物質腐蝕出來的。他用指甲摳了摳,鏽跡下麵露出一小塊發亮的銅麵,上麵刻著一行極小的字。
小得幾乎看不見。
王驍眯著眼,湊近了仔細看。
字太小了,看不清寫的什麽。他把窗戶關上一半,讓光線暗下來,然後把鑰匙湊到眼前,一點一點辨認。
“林……震……南……”
三個字。
林家老爺子的名字。
王驍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他繼續往下看,後麵還有字,但更小了,而且被鏽跡蓋住了大半。他試著用指甲颳了刮,刮不掉。
得找個放大鏡才行。
王驍把鑰匙收好,站起來。
他決定去找林震北。
那老頭兒知道的事情多,而且看起來是站在林婉這邊的。找他幫忙,總比一個人瞎琢磨強。
林震北住在林家後院最裏頭的一間廂房裏。
那地方偏僻得很,跟主樓隔了三個院子,周圍全是雜草,一看就是沒人打理的樣子。
王驍敲門的時候,裏頭傳來一陣咳嗽聲。
“誰?”
“我,王驍。”
門開了,林震北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手裏端著一碗黑乎乎的中藥。
“進來吧。”他說。
屋裏頭比王驍那間客房還破。一張木板床,一張老式書桌,一把竹椅,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寧靜致遠”四個字,紙都發黃了。
林震北把藥碗放在桌上,坐下來,看著王驍:“找我有事?”
“您能不能幫我查一個人?”王驍開門見山。
“誰?”
“周鐵生,我師父。”
林震北的眼神閃了一下,沉默了幾秒,端起藥碗喝了一口,苦得他直皺眉頭。
“查他幹嘛?”
“我想知道他為什麽離開林家。”
林震北放下藥碗,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情。
“你師父走的那年,是九三年。”他慢慢說,“那時候我哥還在東北做生意,周鐵生是他的保鏢。有一回,我哥得罪了當地一個地頭蛇,人家找了一幫人來砍他。周鐵生替他擋了一刀,刀從這兒進去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肋。
“那一刀差點要了他的命。我哥把他送到醫院,搶救了三天三夜才救回來。從那兒以後,我哥把他當親兄弟看。”
“那他為什麽走?”
林震北歎了口氣:“因為一個女人。”
王驍的眉毛動了動。
“我哥有個妹妹,叫林秀蘭。周鐵生跟她好上了。”林震北說,“但我哥不同意,嫌周鐵生出身低,配不上林家。兩個人鬧翻了,周鐵生一氣之下就走了。”
“就因為這個?”
“就因為這個。”林震北苦笑了一下,“年輕人嘛,氣盛。我哥後來後悔了,想找他回來,找了好幾年沒找到。臨死前還唸叨這事兒,說對不起周鐵生。”
王驍沉默了。
他師父一輩子沒成家,沒孩子,就他這麽一個徒弟。
原來還有這麽一段。
“林秀蘭呢?”他問。
“死了。”林震北的聲音低下去,“周鐵生走了以後,她嫁了人,過得不好,四十多歲就病死了。”
屋裏安靜下來,隻有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王驍想了很久,又問了一個問題:“陳伯是怎麽進林家的?”
林震北的眼神突然變了,變得銳利起來。
“你問這個幹嘛?”
“我想知道他的來曆。”
林震北盯著他看了好幾秒,似乎在判斷這個人值不值得信任。
最後他還是說了。
“陳伯是九五年進林家的。那時候我哥已經從東北迴了江南,生意做得很大,需要人手。陳伯是自己找上門來的,說他老家是東北的,跟林家是一個地方的人,想討口飯吃。”
“我哥心善,就收留了他。一開始讓他幹雜活,後來看他機靈,就讓他管賬。再後來,管的事兒越來越多,最後成了林家大管家。”
“這二十多年,他就沒出過差錯?”王驍問。
“差錯?”林震北冷笑了一聲,“出過,但都被他糊弄過去了。我哥活著的時候,我提醒過他好幾次,說這個人心術不正。我哥不聽,說我想多了。”
“你哥為什麽不聽?”
林震北沉默了很久,才說了一句:“因為陳伯手裏有我哥的把柄。”
王驍的瞳孔縮了一下。
“什麽把柄?”
“我不知道。”林震北搖頭,“但我哥那麽精明的人,能讓他牽著鼻子走,肯定不是什麽小事。”
王驍把這個資訊記在心裏。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突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