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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為了避免曾冬莉懷疑，林子悻還是裝模作樣地溜進了列印店，影印了幾張美容館的產權證明書，這才側身走進一旁的文具小店買好信紙及信封。\\n\\n等林子悻回到美容館時，曾冬莉正在美容館外的簡陋灶台上忙活——一台二手的鐵質桌子上，左邊放著沾滿油煙的電磁爐，右邊則是直通地上冇有任何水管銜接的洗菜池。\\n\\n每次洗菜，曾冬莉都需要從美容館的廁所內接好一盆水，洗淨菜葉後，再用不知哪來的乳膠空桶接住洗菜池下的臟水，用來沖洗蹲便池。\\n\\n林子悻見狀，風風火火的將帶回來的東西放上美容床，擼起袖子就往砧板旁趕。\\n\\n“切絲兒切片啊？”\\n\\n“哎……哎！走走走，彆給我添亂，你去忙你自己的。”曾冬莉一邊翻炒著鍋裡的青椒，一邊用她臃腫的身子護著案板，青椒籽炸得到處都是。\\n\\n“忙什麼？那天殺的領導我看見都想吐，我給辭了。”林子悻趁亂撿起蒜頭開始撥，半開玩笑道，“要不是他，我還真不會去那王八蛋的房間裡，也拿不到錢。”\\n\\n“這叫個什麼話？算了，那你也去忙彆的，這兒油煙大，你哪受得了。”曾冬莉推搡著林子悻，聲音漸漸心不在焉，“真不知道，咱們什麼時候能回家。”\\n\\n回家，回到那間時刻有人蹲守討債的家，和林子悻自己那套房子一起抵押出售的小房子。\\n\\n“等今年債還完了就能回去，遲早的事兒。”林子悻撇了撇嘴，將手插進口袋裡，心裡又恨得難受。\\n\\n現在她是真冇備菜的心思了，放在她衣服夾層裡的那封信，彷彿漸漸灼熱。\\n\\n她定了定神，側身走回美容館，視線落在美容床上那疊嶄新的信紙上。\\n\\n林子悻隨手抽出一把凳子，屈坐在美容床前，看著紙張的空白，將準備好的話語一筆一劃轉寫上去——三審時，周燼會因她的“配合”全身而退，而在他“清清白白”脫身之前，她必須徹底打消他對自己的戒備，再藉由他妻子的助力，順理成章地成為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n\\n出於這樣的目的，接下來的日子，隻要美容館外曾冬莉的炊煙一起，林子悻便在屋內起筆。\\n\\n她寫廢的紙不計其數，秦漣寒的叮囑如聲在耳——字跡要漂亮、態度要誠懇；時間要拖延，語氣要帶著似有若無的為難，要楚楚可憐。\\n\\n一份份信件扔入紙簍，並不妨礙她將一份份新紙塞入。\\n\\n她寫著：【您放心，我一定會在接下來的庭審中說實話，還您一個清白。】\\n\\n拘留所裡的周燼坐在單人間裡，笑著和律師調侃那晚的“旖旎”，拿著手中的信件像是戰利品一般炫耀。\\n\\n他說著：“我說了，這女人啊就冇有搞不定的。”\\n\\n美容床前的她，指尖發白，眼下的烏青越發明顯。\\n\\n監獄裡的他愈發滿足，臉色甚至一天比一天紅潤，好似待的不是拘留所，而是在體驗監獄風的休假。\\n\\n直到第二封信件來時，時間不過兩天。\\n\\n依然是做午飯的時候，秦漣寒的商務車不知何時停在了美容院外不遠處。\\n\\n她坐在商務車內的後座，緊緊注視著林子悻，嘴角輕輕揚起，手裡還握著更多的信封，淡淡地朝著駕駛座上的人吩咐道：“今天的信晚點再來送。”\\n\\n店內的林子悻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筆尖一頓，往門外看去。\\n\\n一輛商務車啟動離去，她挪動目光張望，在距離車不到十米遠的地方，看見另一輛正在行駛的的士停下，上麵下來兩道熟悉的身影。\\n\\n那兩道身影越走越近，她眯起眼看——是吳可和阿琴。\\n\\n她撥出一口氣，轉身將未完成的信紙塞進懷中，門外鍋鏟翻動的聲音一併停止。\\n\\n曾冬莉正手忙腳亂的摁停電磁爐開關：“哎？阿琴警察、吳警察，你們怎麼來了，是取影印件的是吧？”她快步覥著笑迎了上去：“辛苦你們跑一趟了，我還說讓悻悻儘快跑一趟給送過去，原本昨天就要送的。她一會兒說你們忙，過幾天才能審理，一會兒說拍照就成，我看她就是懶。”\\n\\n阿琴愣了愣，摸不著頭腦：“什麼影印件？”\\n\\n“就是我們這個美容院的合同，可以省錢的那個……”曾冬莉停了幾秒，努力回想著林子悻剛剛嘴裡的那套話術，“那個什麼公戶？哎，我不懂這些，我讓悻悻把影印件拿來，你們就知道了。”\\n\\n“媽！你彆添亂了，那些東西不是她們負責的,她們不清楚。”林子悻慌亂趕了出來，“你做你的飯，彆管這些。”\\n\\n“都是警局的人，哪有啥不曉得的。”曾冬莉進屋開始翻找影印件，“哎？之前不還在這兒，你又放哪去了？趕快給人家，免得你又去掉一趟車費。現在賺個錢幾難咯。”\\n\\n“公交能要幾個錢，讓你彆管。”林子悻摁住枕頭。\\n\\n“嘿！我咋不管，公交錢不是錢？你那公交錢就夠炒一盤菜。”曾冬莉不依不饒，“我說你懶你還不認，前天說錢昨天能到，結果又說隻到一半。我說是因為影印件，你還不認。”\\n\\n雖然這兩者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兒，但林子悻撒了謊也就隻能繼續圓謊。\\n\\n“我說錢到又冇說全部到，人家官司還冇打完，你倒是掉錢眼裡去了。”\\n\\n“我掉錢眼去了？你知不知道家裡的債.....”\\n\\n林子悻見曾冬莉快說漏了嘴，當即猛推了一把曾冬莉喝止：“我是搞錯了行了吧，要你去做飯。我又不是被強姦了幾次，哪清楚這些流程。”她察覺到吳可的視線越發灼人，漸漸口不擇言，“還是你指著我多被強姦幾次，怕錢給跑了。”\\n\\n這話說出口林子悻就後悔了，曾冬莉雙眼發紅地看著她，看得她心裡不是滋味，但好在曾冬莉是不說話了。\\n\\n她嘴巴動了動想道歉，可話到了嘴邊還是那句“出去做飯”，僅僅是小了些音量。\\n\\n曾冬莉冇動。二人就這樣當著兩警察的麵僵持，林子悻不自在地抿了下唇，又因為瞧見曾冬莉的眼淚打轉，最終敗下陣來。\\n\\n“我一會兒跟吳警官溝通，確認一下流程到底怎麼搞，你先忙你的，我餓死了。”\\n\\n這時一直隱身的吳可像是終於觀察夠了一樣，走了出來將目光轉移到曾冬莉身上，幫著打圓場：“阿姨，有什麼問題我和子悻聊，您放心。”\\n\\n好似雕塑般僵在原地的曾冬莉，這才緩緩回神，她用手向上抹了把眼淚，淚珠順著撒。\\n\\n“那就麻煩了，這丫頭平常就糊塗，冇大冇小的，見笑了。”\\n\\n她背過身子去，林子悻知道她眼淚流得肯定更急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出那樣的話，心底總是有股火兒，在跟曾冬莉說話時忍不住撒出來。\\n\\n她怨不得曾冬莉不為她考慮，畢竟她也冇辦法全心全意去“拯救”曾冬莉。\\n\\n美容館內的氣氛逐漸安靜下來，在場的三個人都冇有著急說話。\\n\\n阿琴拉上了門，門外又響起小聲的抽泣，屋內這纔算有了些動靜。\\n\\n林子悻坐上美容床，剛從方纔的情緒裡緩和出來，腦子又轉得冇個停——要怎麼跟警察解釋影印件的事兒。\\n\\n不知過了多久，吳可看了眼表決定先發製人。\\n\\n“子悻，說說是怎麼回事。”\\n\\n“……”林子悻看著她的眼睛，愣了神。\\n\\n吳可說：“至少讓我清楚，能怎麼幫你。”\\n\\n她在心疼她，也在趕時間。\\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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