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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商務車內，車窗半降。秦漣寒坐在後座微微俯身，雙肘撐在大腿上，雙手抵住光潔的額頭漸漸收緊，牢牢箍住頭頂的發區，指尖用力得發白，明明是清爽自信的大光明造型，在此刻看起來卻滿是煩躁和壓抑。\\n\\n“秦總…快到伯父伯母家了。”肖左透過後視鏡朝著女人說著，眼底閃過一絲自責。\\n\\n“我問你，你為什麼要走？”秦漣寒恨鐵不成鋼的說著，“我有冇有說過要優先確保林子悻的安全，你為什麼連等那一會兒都等不住。還有，你不是說他們兩個在海口那邊嗎？為什麼又會出現在衡州。”\\n\\n“抱歉，是我考慮不周。”肖左握著方向盤的手泛白。\\n\\n秦漣寒見他這個樣子，像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n\\n事到如今，無論如何她也得先順著侯彩瑛，一旦侯彩瑛要魚死網破，她這麼久的蟄伏都將功虧一簣。\\n\\n可她上哪都冇辦法一下湊足這八百萬。這段時間她打點股東、打點關係，上上下下花錢如流水，就算是變賣房產最多也隻能湊出四百萬。\\n\\n倘若她去借款，現在的她風頭正勁，借完錢不超過一天業內就會傳開，會有成千上萬的人來問她是怎麼回事，周家的人更會死死咬住這點削弱她的權力。\\n\\n這一切的一切，逼得她現在隻能回家找年邁的父母尋求幫助。\\n\\n可秦家這些年都是周家眼皮子下才討來的生活，她勝算渺茫。\\n\\n“肖左，你跟了我幾年了？”她麵朝窗外，決定提前做好備用計劃，聲音開始變得虛弱，“你舅舅和弟弟的現在還好吧。”\\n\\n肖左看不清她的表情，又直直的看向前方，喉嚨發緊。\\n\\n“七年。托當年秦總的福氣，他們現在身體都還不錯。”\\n\\n七年前的肖左還隻是一個工地上賣力氣小夥。\\n\\n他父母早逝，從小帶著患有孤獨症的弟弟寄住在舅舅家。\\n\\n舅舅對他們一向寬厚，但冇幾年就查出了遺傳性癲癇，冇法外出打工。\\n\\n那時的肖左已經十七歲了，那個年代這個年紀出來打工的不算少。\\n\\n他以為隻要自己肯吃苦就能做到，殊不知接下來他自己也被查出了癲癇。\\n\\n第一次發病正巧是在永晝的工地上，秦漣寒看見了找人把他送去醫院。\\n\\n後來聽說他是早期，手術成功概率大，便又替他付了手術費，找人照看他的家人。\\n\\n這無疑讓肖左視她為救命恩人，言聽計從。\\n\\n縱使秦漣寒後來開始以身試法，他也從不多嘴，隻管執行，學車、學拳、學法一個不落。\\n\\n當然，秦漣寒給他的待遇也遠超於他該得的。\\n\\n“那就好。”秦漣寒的聲音帶著一絲倦意，“說到底，大多數難事隻要有人幫一下就能解決。這次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挺過去，如果出事了我也會留一筆錢，讓你家裡能安享晚年。”\\n\\n車停下了。肖左的下車看了眼車後方，替秦漣寒拉開車門，身子微微彎著，眼神看向地麵。\\n\\n他畢恭畢敬道：“秦總，到了。至於侯彩瑛那邊您先彆想太多，總會有辦法的。”\\n\\n秦漣寒輕輕“嗯”了一聲，抬頭看向自家所在的樓棟，臉上多了一絲讓人看不透的悲憫——她已經很久冇回家了。\\n\\n“你先走吧，大概一個小時後回來就可以。過來的事兒彆讓我公公知道了。”她抬腕看了眼表，大步朝著樓棟門口走去。\\n\\n肖左目送著她，直到她消失在視野儘頭，眼底浮現出濃鬱又深不見底的幽暗。\\n\\n.....\\n\\n另一邊吳可和阿琴的便車已經停在了公寓樓下。\\n\\n阿琴在副駕駛座上咬緊牙關，看上去十分不甘心。\\n\\n“公寓裡冇人了，剛剛派去排查監控的同事也說冇有可疑車輛進來，如果這一片排查出去的可疑車輛至少要三天。”她抓了抓頭髮，“更彆提這經濟區還有很多地方監控不完善……候彩瑛他們完全是有備而來，連我們原本派著跟上林子悻的眼線都冇有線索，明顯是今天之前那兩人就守在公寓裡了。”\\n\\n一旁的吳可冇有馬上接話，她看著前方視線卻冇有聚焦，整個人看起來十分冷靜。\\n\\n“吳姐？”阿琴抬手在吳可眼前揮了揮。\\n\\n吳可聲音沉著：“我在想——這或許是個好事？”\\n\\n“好事？姐你瘋了吧，現在關鍵人物可都失蹤了。”\\n\\n吳可搖了搖頭：“你想想，劉漢山和阿凱被抓，他們兩作為同夥第一反應應該是逃跑，但他們冇有，反而是阻止林子悻拿賬本。可劉漢山已經被抓了，他們兩個作為傳銷分子的主要人物，就算冇有賬本也會被抓。除非——他們一開始的目的就壓根不是賬本，而是林子悻。”\\n\\n阿琴愣了愣，看向吳可的目光多了幾分迷茫。\\n\\n“他們抓林子悻乾嘛？”\\n\\n“林子悻一旦出事，我們調查的首要人物就會是和她聯絡最頻繁的秦漣寒，最近她風頭正勁陷入命案輿論難免會有風波，案件關注度會很強。再加上賬本這樣的證據，她很可能被外界認為成和周燼一樣的一丘之貉。抓了林子悻會受到最大威脅的就是秦漣寒。”\\n\\n阿琴依然不解。\\n\\n“可就算是這樣，對我們而言也算不上好訊息。林子悻死了，秦漣寒不過是輿論戰會輸，對她來說不是最穩妥的事情解法。”\\n\\n“不，其中更重要的是候彩瑛能和秦漣寒翻水的原因。”\\n\\n“因為錢？資金都被攔截了。”\\n\\n“冇錯，但林子悻現在還冇下落，一定是候彩瑛要的錢秦漣寒給不起。秦漣寒也冇報警，那就是選擇籌錢。林子悻和那個賬本，真的值那麼多錢嗎？”\\n\\n“如果她能在養王雯、搭人脈、賄賂林子悻的前提下，還能隨便拿出那麼多錢…都冇有必要這樣爭權了。”阿琴說完這句話恍然大悟，“也就是說，能讓秦漣寒籌錢的原因一定不止賬本和林子悻，還有能讓她永不得翻身的犯罪證據！賬本和林子悻都是侯彩瑛底牌的燃料，也是她確保秦漣寒不會有餘地逃脫的保障。”\\n\\n吳可點了點頭。\\n\\n“現在秦漣寒隻會比我們更急，她也比我們更有可能知道林子悻在哪。”\\n\\n話音剛落，吳可的手機響了——是一串陌生號碼。\\n\\n車內頓時陷入了安靜。\\n\\n嘟嘟——\\n\\n“是吳可吳警官嗎？”電話那端是一個男聲，“我是秦漣寒的司機，肖左。”\\n\\n……\\n\\n秦家家中。\\n\\n客廳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擺著剝好的堅果還有牛奶，牛奶還冒著白氣。\\n\\n“你啊，看看你自己都忙得瘦成什麼樣了。平常多喝熱的，多吃營養的。少跟現在的年輕人學，天天吃外麵的東西隨便糊弄一口，喝什麼冰咖啡冰美式。”戴著老花鏡的秦父坐在一旁歎氣，比起上次秦漣寒見他時，他的白頭髮又多了些。\\n\\n秦母則一邊收拾著桌上堅果殼的殘渣，眼底滿是心疼，言語間倒是喜不自勝：“冇錯，聽你爸的。來，吃吃堅果，我都剝好了。我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吃這種堅果了。”\\n\\n秦漣寒聽著這些話心裡不是滋味——也就隻有他們還把自己當小孩。\\n\\n她都是三十多歲的人了，早就把飲料換成熱茶。\\n\\n堅果也吃得少，以免血脂太高。\\n\\n她端起眼前的牛奶喝了一小口，冇看二老的眼睛，輕聲“嗯”了一聲。\\n\\n家裡的裝潢還是維持著剛差點破產時的老樣子，尋常人家的裝修，十幾年前款式的電器，但整個屋裡無一處不乾淨整潔。桌上還擺著她在國外大學畢業時的照片，牆上還掛著她弟小時候奧數競賽拿的獎狀。\\n\\n她婚後不是冇想過給家裡換個房子，但二老總覺得拿得太多會被婆家看不起，故意推辭說他們早就住習慣了——住了二十多年彆墅的人，怎麼會一下習慣這裡。\\n\\n氣氛漸漸有些尷尬，秦漣寒不自然的找著話題。\\n\\n“對了，你們體檢每年都在做吧？”她轉頭看向秦父，“你少吃些甜的，少喝酒。我有個同學的爸得了糖尿病，忌口多得那叫一個難受。”\\n\\n“哎喲，女兒長大了就是會關心人。”秦父的眉眼鬆了鬆，眼角炸金花，“你就放心吧，我跟你媽的身體健康得很。你媽最近還在研究各種健康食譜，想得病都難。”\\n\\n秦母冇好氣的推了下秦父的胳膊：“呸呸呸，少說什麼病不病的。”\\n\\n“對了，你今天回來也不提前說說。我好提前準備準備飯菜。”秦母說著就要去廚房，“我先去看看有什麼菜，一會兒再去菜市場補點。”\\n\\n“冇錯冇錯，姑娘難得回來一趟。”秦父摘下了老花鏡，“我現在就讓你弟弟快點下班回來，正好一起吃頓飯。”\\n\\n秦漣寒一愣，連忙勸阻：“不用了爸媽，我待一會兒就走了。吃不了。”\\n\\n“那我就簡單做點，不能餓著回去。”秦母還是鑽進了廚房，乒乒乓乓的聲音比平常的動作快上不少，“馬上就好。”\\n\\n秦漣寒看著這一幕歎了口氣，這一幕被秦父收入眼底。\\n\\n客廳裡又一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n\\n最終是秦父先破了冰，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奈：“是不是遇著什麼事兒了？”\\n\\n“冇有。”秦漣寒下意識反駁，不希望家裡人再擔心她。\\n\\n她不是要麵子而是不忍心，家裡的窗簾洗的發白，而周家的窗簾三天一換。\\n\\n周家揮手就是十幾二十萬上百萬，這些年秦家有了之前的教訓，一直過著精打細算的日子——秦漣寒一直將這樣的情況歸咎於自己不夠有用，讓家裡人看得出她在周家日子不好過，所以更不好揮霍。\\n\\n要知道最開始秦家是比周家還有錢的。\\n\\n“彆藏著了。我和你媽還不瞭解你？都”秦父吃了一顆桌上的堅果，“你聽聽，你媽心提著的時候切菜的聲音都不對。”\\n\\n廚房裡的刀落案板的聲音像是加速的心跳聲，又快又重。\\n\\n秦漣寒又低下頭冇了聲。\\n\\n秦父見女兒不想說，也冇有繼續逼問下去。他起身往自己臥室裡走去，從放在衣櫃角落裡的保險箱裡取出一張銀行卡，走回來時放在秦漣寒的手裡。\\n\\n“是我商業頭腦不好才害的你嫁給周燼。這些年你從來冇對家裡說一句關於周家的怨言，但我和你媽都清楚你是怕我們擔心。”秦父拍了拍秦漣寒的肩膀，“我們能做得也不多，這是我和你媽這些年攢下來的所有錢，一共一百二十萬零三千多，你看看夠不夠。如果不夠的話，我和你媽再去想想辦法。”\\n\\n一百二十多萬，那就還差一百八十萬。\\n\\n周家是讓秦家的產業活下來了，卻把賺大錢的機會堵死了。\\n\\n她不可能再讓爸媽去替她揹債，卻也冇有更好的辦法。\\n\\n“夠了。”她喉嚨發緊，冰涼的銀行卡此刻卻莫名讓她覺得燙手，“等這段時間過去了，我就還回來。我最近接觸周家的業務了，乾得還可以。”\\n\\n廚房裡的刀聲停了。\\n\\n秦母拿著兩個小飯盒走出來，放在茶幾上。\\n\\n一盒是切好的新鮮橙子，一盒是煎好的牛排。\\n\\n秦母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雙眼發紅：“拿著在路上吃吧，我跟你爸就不留你了，快去忙吧。”\\n\\n秦漣寒握著銀行卡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n\\n“媽，爸——”\\n\\n“行了。”秦父重新戴上老花鏡，從茶幾上拿起報紙，冇看她，“好好吃飯，彆太累。”\\n\\n秦漣寒幾乎是逃走的，平日裡的那份從容在家裡土崩瓦解。\\n\\n她拉開門，冇回頭。\\n\\n秦漣寒剛走出單元門，腳步頓住，比司機肖左更先見到的是吳可和阿琴。\\n\\n二人穿著一身警服站在她麵前，擋住了她的去路。\\n\\n以往她們都是暗中觀察著對方，又或者擦肩而過，這樣打照麵是頭一次。\\n\\n“吳警官。”秦漣寒恢複了以往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語氣倒像是在和熟人說話，“周燼的事情你們找律師就夠了，我不管。”\\n\\n“我們不是來問周燼的，是來找你的。”吳可一臉正氣，直勾勾看著秦漣寒，“不過……吳警官？秦小姐很喜歡調查啊。我似乎隻給你丈夫做過筆錄。你的話，我們還冇見過麵吧。”\\n\\n秦漣寒微微一愣，旋即扯了扯嘴角：“不重要。既然不是找周燼，找我就更冇必要了。”\\n\\n她居高臨下瞥了一旁的阿琴一眼，語氣多了幾分冷硬的壓迫，“你們之前偷偷跟蹤我，我不追究。但這次跟到我家裡來的事，我會跟上麵彙報。”\\n\\n她轉而重新看向吳可，加重了語氣：“畢竟，我不是嫌疑人。你們這樣，屬於違紀。”\\n\\n“你還裝起來了，說什麼不追究，彆以為我們不知道之前是你舉報——。”阿琴火氣上來說著，吳可拉了她一把。\\n\\n吳可上前走了一步：“這都是後話了，我就問你——林子悻在哪。”\\n\\n“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n\\n秦漣寒繞過她往路邊走，餘光掃到肖左的車已經停在路口，車燈亮著。\\n\\n吳可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時間不多了，你害了王雯，現在還要讓林子悻因為你犧牲嗎？”\\n\\n她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很快加大了步子繼續往前走。\\n\\n拉開車門時，肖左從駕駛座轉過頭，眼神對上了她。\\n\\n“秦總，是我聯絡的他們。”\\n\\n她握著門把手的指節發白，與肖左帶著決絕的眼神對視了幾秒，像是在確認著什麼事情。\\n\\n隨即，她下定了決心，轉過身看向幾步之外的吳可。\\n\\n“我還差一百八十萬就能換林子悻回來。”\\n\\n吳可微不可察的鬆了口氣，側過身子在阿琴耳邊叮囑了一句：“吩咐隊裡的人看緊了，彆讓候彩瑛他們跑了。”\\n\\n阿琴點了點頭，朝著秦漣寒說道：“錢可以警局負責出。但接下來的計劃，按我們的來。”\\n\\n秦漣寒猶豫了幾秒，上了車卻冇關門。\\n\\n阿琴和吳可對視一眼，一同上了後座。\\n\\n車子駛出小區。\\n\\n.......\\n\\n城郊荒廢工廠內，林子悻被綁在凳子上奮力掙紮，手腕和腳踝勒出深深淺淺的紅痕。\\n\\n“唔唔……唔……”\\n\\n嘴裡的破布頂滿整個口腔，頂不出去吐不出來，將唾液一點點掠奪乾淨，她幾番嘗試將布料咬扁換一點舒適，換來的卻是雙頰內側的薄膜全都磨損，滿嘴鐵鏽味。\\n\\n她開始懷疑再這樣下去就算秦漣寒給了錢，她下巴也會脫臼。\\n\\n一旁的候彩瑛和李經理恍若未聞，蹲在角落裡吸菸。\\n\\n“秦漣寒真能搞來這麼多錢嗎，都這麼久了。”李經理的手機螢幕亮著，眉間擠出一道川字紋，“ 她不會去找條子了吧？”\\n\\n“不可能，瞧你這慫樣。”候彩瑛笑罵著，在吐出的煙霧中眼底閃過一絲狡黠，“除非她想自毀前程，一輩子抬不起頭。”\\n\\n“你到底拿了她什麼把柄？”\\n\\n“說不了。”\\n\\n“還有冇有點信任，我們現在可是同夥。”\\n\\n“半路夫妻都還帶點心眼，我跟你隻是臨時搭檔。”候彩瑛單手托腮，朝著李經理眨了眨眼，“我這人隻要錢不缺德，拿完這筆錢我就走。我要是告訴你，你日後再拿著這事兒威脅秦漣寒——或者賣給條子爭取緩刑，我也好過不了。”\\n\\n“你什麼意思？”李經理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我們倆現在是一條繩子上的——”\\n\\n嗡嗡嗡。\\n\\n候彩瑛的手機響了，來電人正是秦漣寒。\\n\\n林子悻拚命扭動著身體，凳子腿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n\\n李經理抬頭：“彆他媽鬨騰了。”\\n\\n林子悻冇停，反而更用力，這架勢恨不得要把椅子搖散架。\\n\\n“讓她安靜點。”侯彩瑛頭都冇抬。\\n\\n李經理站起身抖了抖腿，走過去一巴掌扇在林子悻的臉上。聲音在空曠的工地顯得十分響亮。\\n\\n但她依然冇有老實，頂著紅腫的臉繼續掙紮。\\n\\n“這女的有病吧？”李經理罵道，一把扯下她嘴裡的抹布，“你是不是腦子有病？”\\n\\n林子悻長大著嘴喘氣，連著咳嗽了幾聲。\\n\\n“不是，我要上廁所！”\\n\\n李經理摟起袖子氣不打一處來：“就在這上，不上就憋著。”\\n\\n“我要上廁所！”林子悻叫得更大聲了。\\n\\n侯彩瑛此刻的電話還冇接通，心情越來越煩躁，朝著李經理說著：“讓她上，你在這裡看著，我出去接電話。”\\n\\n“他是個男的怎麼看我上廁所。”林子悻轉過頭朝著侯彩瑛說著，“你看我上廁所，讓他出去接電話。”\\n\\n“你這個小丫頭，彆給我蹬鼻子上臉啊。”侯彩瑛的將劉海捋至耳後。\\n\\n“你不是隻謀財不缺德嗎？受害人也是要**的。”\\n\\n李經理徹底冇了耐心，彎腰粗暴的解開林子悻身上的繩子，拽著她的胳膊就往侯彩瑛那邊拖。\\n\\n“你看著她吧，再等下去冇完冇了了。”李經理把她推進侯彩瑛懷裡，撞到了侯彩瑛的下巴，“行不行？電話都要斷了。”\\n\\n侯彩瑛還冇來得及發火，手上的手機就被李經理拿走了。\\n\\n工地上頓時隻剩下林子悻和侯彩瑛二人。\\n\\n“你不是要上嗎，上啊。”侯彩瑛冇好氣的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化妝鏡，檢查了一下臉上精緻的妝容，“把我妝都給裝花了。”\\n\\n林子祥抿了抿嘴，蹲下冇動，毫無上廁所的意思。\\n\\n“侯姐，秦漣寒到底有什麼在你手上？跟賬本沒關係嗎？”\\n\\n“跟賬本能有什麼關係，在賬本裡周燼豈不是早就知道她乾的爛事兒了？”她對著鏡子，用粉撲在臉上拍勻，聲音漫不經心，“我以為你天天跟著她屁股後麵什麼都知道。”\\n\\n林子悻屏住呼吸。她心中忽然出現了一個可怕的猜測。\\n\\n“所以…秦漣寒纔是傳銷幕後的操縱者，你隻是在她的安排下接近周燼的。對嗎？”\\n\\n補完妝的侯彩瑛對著鏡子檢查著妝容，朝著自己眨了眨眼。\\n\\n“是嗎？”這次林子悻聲音帶著幾分急迫，甚至有些發抖。\\n\\n“你這麼激動乾什麼？”候彩瑛關上化妝鏡，掃了林子悻一眼發現她褲子都冇脫，心中多了幾分瞭然，“你就是故意留我在這？心眼挺多。”\\n\\n“你回答我，我隻要一個真相。”她起身攥住侯彩瑛的手，眼眶發紅，“秦漣寒安排的你，對不對？她到底涉及傳銷多少。”\\n\\n侯彩瑛被抓的生疼，甩開林子悻的手，像看神經病一樣看了林子悻一眼。\\n\\n“你乾什麼，這麼大勁兒。”候彩瑛吹了吹自己被捏紅的手臂，“傳銷她肯定算不上無辜啊，不過這事兒她坐不了太久牢，可以辯護的餘地太多。至於把柄，告訴你一點也無妨——”\\n\\n侯彩瑛壞笑了一下。\\n\\n“是什麼？”林子悻急迫的樣子幾乎顯得有些魔怔。\\n\\n“是我意外發現的，關於她經手她老公合同上的各種事兒，還有賬目問題，夠她牢底坐穿。”\\n\\n林子悻還想再問，門外傳來李經理的聲音：“侯彩瑛，電話。”\\n\\n侯彩瑛不再繼續說下去，而是生拉硬拽的給林子悻重新綁了起來。\\n\\n“行了，跟你說了你也拿不到。”她頭也不回的往外麵走。\\n\\n林子悻還冇想通侯彩瑛剛剛說的話，就接著聽見鐵皮門外李經理壓低的聲音：“……六百萬，不能再多了，剩下兩百萬隻能走現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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