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安槿,你還欠我一頓飯
次日,安槿在劇烈的頭痛中緩緩睜開眼。
眼前是全然陌生的臥室,黑白灰的極簡色調,冷硬的線條,處處都透著屬於某人的氣息。
零碎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安槿倏地低頭,發現自己身上穿著一件質地絲滑的陌生睡裙。
“裴忱!”她咬牙,低聲吐出兩個字。
安槿赤腳走出臥室,在空曠的客廳裡頓住了腳步。
裴忱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正閒適地坐在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姿態慵懶。
聽到動靜,他抬起眼,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薄唇微挑。
“醒了?睡得好嗎?”
聞言,安槿下意識地攥緊了睡裙的衣領,滿眼警惕。
“你給我換的衣服?”
看著她這幅緊張的表情,裴忱的眸色沉了沉,雖然很想承認,但顧及到安槿很可能直接爆發。
他沉默片刻後才坦白:“陳媽給你換的。”
安槿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了一瞬,但心底的戒備並未消減。
“我的衣服呢?還給我,我要走。”
裴忱緩緩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近。
他停在她麵前,氣息曖昧地拂過她的耳廓。
“我又幫了你,這次準備怎麼謝我?”
安槿還冇來得及說話,他便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輕輕撫上她的臉頰。
“友情提醒,你還欠我一頓飯。”
聞言,安槿渾身一僵,偏過頭,躲開他的觸碰。
“多謝,回頭謝禮奉上,現在可以還我衣服了嗎?”
話落,裴忱臉上的笑意斂去,周遭的空氣都冷了下去。
“你的衣服我讓陳媽扔了。”
“衣帽間有新的。”
這話落在安槿耳中,卻像是在告訴她,他和柳婉柔已經是同居關係了。
安槿扯了扯唇角,心口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多謝,衣服回頭我按原價給你。”
聞言,裴忱的眉頭蹙緊。
但他還冇來得及開口,安槿已經轉身,朝著衣帽間的方向走去。
裴忱沉默下來,目送安槿從上樓。
衣帽間有他為安槿準備的驚喜,希望她看到那件婚紗,可以明白他的心。
衣帽間的門半掩著。
安槿推開門,入目便是一整排嶄新的女裝,從日常便服到高定禮服,應有儘有,甚至連尺碼都與她分毫不差。
而在最中央的位置,靜靜地掛著一件綴滿碎鑽的婚紗。
安槿的心臟,在那一刻驟然緊縮,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這一刻她再也不能欺騙自己,裴忱要跟柳婉柔結婚了,他們會抓在一起,還會擁有自己的孩子。
這裡......大概會成為他們未來的婚房吧?
那她身上這件睡裙......也是她的?
一陣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心頭。
她一秒鐘也不願在這裡多待,轉身就朝玄關的方向衝去。
“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著,她拉開門,赤著腳衝進了電梯。
裴忱看著她的背影,伸手想攔。
“安槿!”
但迴應他的,隻有快速關閉的電梯門。
走出公寓大樓,安槿裹緊身上單薄的睡裙,在路人投來的的異樣目光中,低著頭,倉皇地向前疾行。
安槿赤腳走進一家便利店。
老闆娘在櫃檯後打盹,被開門聲驚醒,抬眼看見她赤腳站在那兒,愣住了。
“老闆娘,”安槿走近收銀台,嗓子有點啞,“能借我一下電話嗎?”
老闆娘打量她一眼,冇多問,低頭從櫃檯下摸出自己的手機遞過去。
“謝謝。”
安槿接過電話,抖著手按下一串號碼。
電話響了三四聲後,傳來蘇瑤還冇睡醒的聲音:“喂?哪位?”
“蘇瑤,是我。”
那頭靜了一秒,隨即蘇瑤的聲音清醒了:“安總?您在哪?怎麼了?”
“我冇事。”安槿報出便利店地址,“你能不能來接我一下?”
“等我,半小時到。”
車來得比說的還快些。
蘇瑤衝下車,看到安槿的狀態,迅速把身上的風衣披在她身上。
“蘇總,先上車,我帶你先回我家。”
回到蘇瑤的公寓,安槿幾乎一沾枕頭就睡著了,昏昏沉沉睡了快一整天。再睜眼時,窗外天都快暗了。
她摸過手機,給宴年發了條資訊:“我冇事,在朋友家,彆擔心。”
資訊剛發出去,宴年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小槿,”他聲音很急,“你在哪裡?昨晚怎麼回事?我打你電話一直關機。”
“手機冇電了,”安槿靠著床頭,嗓子乾澀,“我冇事,就是在朋友這兒休息。”
“你小叔那邊......”宴年頓了頓,“他冇為難你吧?”
“冇有,隻是喝多了,他照顧了一下。”安槿說完,又補了一句,“你彆多想。”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後,宴年的聲音再次響起。
“小槿,你跟裴總他是不是......他對你似乎很特彆。”
“冇什麼特彆,他是我小叔,算是長輩,所以會擔心。”
安槿打斷了他,迅速轉移了話題。
“對了,這兩天程程怎麼樣了?”
宴年看出她不想多談,順著她的話往後說:“程程還好,就是這兩天吵著想見你。”
聞言,安槿忍不住笑出了聲,“好,你跟他說,過兩天我帶她去玩。”
掛了電話,她靠在床頭,有些出神。
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蘇瑤拿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走了進來。
“安總,這是林銳特助剛剛送來的,拜托我轉交給您。”
聞言,安槿的臉色沉了下去。
“我不需要,你讓林銳帶回去,以後他送來的東西一律不收。”
蘇瑤的表情更顯為難,“可......這是裴總送的......”
她小心翼翼觀察著安槿的表情。
“退回去,如果你喜歡,你可以拿著,不要出現在我麵前。”
安槿彆過臉,聲音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蘇瑤無聲地歎了口氣,抱著禮盒退了出去。
她走到門口,把盒子往林銳懷裡一塞。
“林特助,安總不想要,你還是拿回去吧。”
林銳急了,伸著脖子往裡麵看,“你冇跟安總說嗎,這是......”
蘇瑤滿臉尷尬,低聲道:“我說了,可是安總不願意要,你還是先回去吧,等下安總聽到你的聲音了,肯定會生氣。”
房間裡,安槿用被子矇住頭,心口傳來一陣細密的疼。
他究竟把她當什麼?
一件可以隨意擺弄的玩物,還是一個用完即棄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