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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贅婿 第3章 第 3 章 逗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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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逗弄

沈傲在門房坐了沒一會便被請了進去。

謝翀腿上傷著行動不便,卻也拄著拐一瘸一拐的走出堂屋來接他,笑道:“你這小崽子,竟還記得來看我,莫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沈傲也一瘸一拐著:“先生這話真讓學生心寒,我昨日才下船,今日就來先生府上了,可見我一片真心啊。”

倆人走的極慢,場麵有些滑稽,待到相對而立時,沈傲握著謝翀的手,仔細端詳著他。

“先生老了,有皺紋了,身形也佝僂了,不似當年風流。”

謝翀笑罵:“你都快二十了,我再不老就是妖精!”

謝翀長得像年畫上的壽星老頭,說話時總是笑眯眯的,幼時沈羨和沈傲都在杭州老宅,便是謝翀給啟蒙上課。

謝翀拉著沈傲回主屋坐下,隨後正色道:“你可是惹了沈相生氣了?”他看著沈傲的腿:“京城來杭州水路一個多月,怎的還沒好利索,可找郎中看過了?沒落下什麼病根吧。”

“快好了,沒什麼病根。”沈傲輕笑,解釋道:“賽馬的時候把新上任的禮部侍郎家的小畜生踩了。”

這才捱了這頓打,然後被打發到了杭州。

他說的輕巧,好似不過是小打小鬨,實際那馬蹄子一腳踩中禮部侍郎之子的胸口,人當時就吐血昏過去了。

沈傲抿了口茶,緊跟著解釋了一句:“意外而已。”

這也是假話,他是奔著把人踩死去的。

京中誰不知道沈相家的兩個公子,大公子沈羨溫潤如玉,十九就中了進士,而今在戶部任職。小公子沈傲……不可招惹,碰見了離遠些。

誰知戶部侍郎家的兒子剛到京城便拉幫結派,又以為這沈傲是什麼官宦子弟中的頭兒,存了鬥一鬥的心思,幾次三番故意招惹。

沈傲便順了他的意。

謝翀隻心疼:“哎呀,為著個意外把孩子打成這樣,沈相心狠啊。”他忽然一笑:“也是你犟,小時候你們哥倆一起捱打,沈羨挨完打那個乖啊,你是越打越難管,越打越犟,死都不開口求一句,光是我記著的把你打暈過去的都有次。”

沈傲淡然一笑:“我命大。”

正說著下人通傳,說是甄家小姐來看望。

謝翀趕緊整理衣衫起身,沈傲也有眼色道:“我去旁屋坐一會,先生在主屋見客吧。”

謝翀點頭:“這甄家小姐是我如今的學員,很認學的一個姑娘,聽說我傷了腿來看看,我吩咐一下功課然後再和你聊。”

沈傲沒走太遠,就在主屋旁邊的耳房中等著。

他心想,不會這麼巧,這甄小姐就是昨日在街上見到的那個吧。

結果就是這麼巧。

甄柳瓷穿了一身老氣的靛藍衣衫,梳的還是丫頭頭,隻不過頭上沒什麼首飾,隻紮了一根素淨的金簪子。

這身衣裳給誰穿都不會好看,非得配上甄柳瓷這張瓷白的小臉,才叫人覺得有幾分賞心悅目的意思。

沈傲也不遮掩,抱著臂站在門口看向主屋。

甄柳瓷和謝翀說話,細眉皺著,表情極為關切,隱約能聽見說話聲。

她關心謝翀的腿傷,字裡行間詢問著什麼時候能上課,謝翀若是不能去甄府,她倒也可以來謝府上課。

謝翀聞言隻笑,說想趁著腿傷的時候休息一陣,讓甄柳瓷也好好思考這段時間所學。

甄柳瓷點頭,算是應允下來,隻是細眉仍舊不展。

沈傲挑唇輕笑,想著昨日纔想著逗弄她,今日這人就送上門來了。

天意啊,得順應。

甄柳瓷這邊,謝翀囑咐道:“我給你拿幾本書,你帶回去看吧。”說著就吩咐下人去拿書。

等了會,下人回到主屋,捧著一小摞書,而後躬身道:“老爺,那本《棋經十三篇》怎麼也找不著。”

謝翀也不惱,起身道:“許是我亂放了,我親自去找。”

甄柳瓷也跟著起身:“我隨先生一道去吧,拿上了就出府。”

謝翀點頭:“好。”

甄柳瓷讓翡翠先把其他書拿到馬車上去,她便跟著謝翀去了書房。

一路上甄柳瓷聽著謝翀的教誨:“……我理解你,但你也不要心急,正所謂學海無涯,急是沒用的。前些日子我瞧著甄老爺的病情似有些好轉,指不定過些日子康健些,又能替你遮風擋雨了。”

說著說著他側頭看了看甄柳瓷,又不住歎氣:“你那兩個伯父叔叔倒也是……唉,你確實是難。聽說你父親再給你相看合適的贅婿人選,可有選定誰家公子?用不用先生也幫你留意著?”

甄柳瓷略略頷首,到底是年紀小,說起贅婿麵頰上稍微泛紅:“多謝先生掛心,此事全憑父親安排。”

“嗯,你得找個懂事聽話還會經商的,我這一時確實沒什麼合適人選,先生認識的都是些窮酸書生,張嘴閉嘴之乎者也的,哈哈。”

謝翀似是存了心要哄她笑,見甄柳瓷抿著嘴,嘴角略略彎起,他便稍微放心,邁步進了書房。

甄柳瓷就站在院裡等著,方纔走路的時候她便總感覺後麵有人盯著她,此刻回過頭去卻空無一物。

迴廊下不知哪兒跑來一隻貍花小貓,甄柳瓷瞧著四下無人,謝先生在書房裡翻找著一時間也出不來,她便蹲下身,取下自己腰上的墜子,用玉墜穗子逗弄小貓。

一束日光斜斜照下來,照的她那隻拿墜子的手白的晃眼。

小貓頑皮,追著穗子撕咬,甄柳瓷輕輕笑著,眉眼彎彎,嘴角兩個小小的梨渦,十分動人。

沈傲站在不遠處,一時怔愣。

說來有趣,沈傲在京城混賬從來隻在男人堆裡混賬,姑娘小姐們哭唧唧的,他煩。

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沈傲想,自己來是乾什麼來的,哦,得逗她哭。

思量著便上前一步。

餘光瞥見人來,甄柳瓷立刻斂起笑容起了身,手上的墜子來不及掛回腰上,隻得捏在手上,藏進袖中。

“你是何人!”她皺著眉毛,聲音脆生生的。

小貓在她腳邊也炸了毛。

在沈傲眼裡,這貓和人此刻一模一樣。

他微笑著拱手,一步步上前:“敝人是謝先生的學生,來看望先生。”

甄柳瓷上下打量著他,片刻之後略點頭道:“先生在書房。”

沈傲:“那我也在這等一會。”

甄柳瓷背過身去,離他遠了幾步不再說話了。

沈傲看著她雪白的頸子,撿起地上不知什麼植物的小果子,便丟了過去。

“哎!”他故作驚訝:“方纔好像有個小蟲鑽進姑娘後衣領了。”

沈傲料想著,自己說完這話,甄柳瓷該跳起來,叫一聲,紅著眼睛轉過身,然後他就順勢說,看錯了,隻是個小果子。

驚嚇的心情一平複下來,人就該哭了。

到時候謝先生正好能從書房出來就好了,他也一定沒見過這甄小姐掉眼淚的模樣。

甄柳瓷是感覺到脖子上有什麼東西的。

本沒多想,許是頭發碰到了,抑或是落葉什麼的。

可沈傲這麼一說,她隻覺得渾身發發癢,連著頭皮、背上都跟著起了雞皮疙瘩。

好像那小蟲在她衣裳裡爬著,咬著她的皮肉。

她不知是什麼蟲子,總之什麼蟲子她都怕。

驚撥出聲是下意識的反應,可她生生克製住了。

菱形小嘴剛一張開便緊緊抿住,沒叫一絲聲音泄出來。

黑湛湛的眼珠顫抖著,眼眶子紅得很,她狠眨著眼睛,才沒叫眼淚流出來。

這是在謝先生府上,她不能丟人,不能像個小孩子似的大喊大叫,不能叫人看甄家笑話。

她雙手本合攏這那玉墜子,此刻身上發緊手上用力,竟扯斷了穗子,墜子騰楞掉了地。

她沒回頭,也跳也沒哭,隻是渾身打著抖兒。

沈傲沒等來意料之中的反應,隻上前兩步,看著甄柳瓷的側臉。

這行為有些許唐突,按理說,甄柳瓷該躲開兩步的,可她有些邁不動步子。

沈傲見她原本瓷白的小臉上更白了幾分,襯得眼眶愈發紅彤彤的可憐。

他皺了皺眉,剛要開口說自己看錯了,便聽甄柳瓷道:“公子看錯了,沒什麼蟲子。”

聽她說話時嗓子也抖著,沈傲挑了挑眉,哦了一聲,聲音淡淡的,心中有些煩躁。

書房的門開啟,謝翀拿著書出來,見沈傲站在門口剛要發問,便見甄柳瓷僵硬上前接過書告辭了。

模樣不太自然。

沈傲也彎腰從地上撿起個什麼東西順手塞進袖子裡。

謝翀看著甄柳瓷的背影,又用狐疑地眼神看向沈傲:“你彆招惹她,知道嗎?”

沈傲輕笑:“先生當我是什麼混世人魔?逮誰招惹誰?”

謝翀回身關書房門:“她家裡事情多,年紀雖小,要憂心的事卻不少……”他打量著沈傲,忽地笑了:“日後你在杭州鬼混的時候,若是聽見誰欺負她,你幫幫她,算是我這個先生吩咐的。”

沈傲挑唇,沒應允也沒拒絕,心道先生說晚了,自己已經欺負過了。

想起方纔二人的話,沈傲又問:“聽聞杭州富庶之地多贅婿,可是真的?”語氣頗有些不屑。

謝翀帶著他往主屋走:“嗯,富庶人家捨不得女兒外嫁就招贅,贅婿一般都是家裡貧苦的……這裡麵門道多,尋常人家不願意兒子入贅,覺得丟人。”他頓了頓:“也有例外,富商崔家的贅婿是杭州另一富商家宋家的小公子,當初鬨得那是雞飛狗跳啊。”

沈傲:“先生細說說?”

謝翀挑了挑眉:“我聽你這語氣不屑,此時我說什麼你都不會理會,日後你自己碰見了再說吧。”

杭州六月,驕陽似火。

沈傲挑唇輕笑,俊美無儔,風流倜儻,手在袖中揉捏著那溫潤玉墜,指尖輕輕描摹墜子上圖案,心倒也慢慢靜了下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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