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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贅婿 第4章 第 4 章 他不入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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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入贅

甄柳瓷生生挺到回府才叫了翡翠進屋幫她脫衣裳。

翡翠本還疑惑,等脫了衣裳就隻剩心疼了。

披散的長發被甄柳瓷攏到身前,露出一片白璧無瑕的背,她瘦,背上微微透著骨感,纖腰楚楚細細一攏。

她背對著床屈腿坐著,背上本應隻有水紅色小衣的細繩,現如今自脖頸向下有一道刺目的紅痕,紅腫發癢。

甄柳瓷聲音顫顫著:“可有小蟲?回府路上我在馬車上重重靠了靠了,應當壓死了吧,快幫我拿下去。”

翡翠細細看了看,哪有什麼小蟲,她自她腰間撿起一顆小紅果,這小紅果上布滿細密絨毛,此刻被碾碎了,露出裡麵黃白的瓤來。

她遞到甄柳瓷麵前:“是這小果子惹得,我去取藥油來給小姐塗塗。”

翡翠邊走邊唸叨,不知是哪來的小果子。

甄柳瓷也沒多想,既不是小蟲,她便放下心來,忍著癢趴在床頭被服堆上,頭枕在手臂上。

被子上繡著大朵海棠花,紅豔豔的,襯得甄柳瓷像一捧雪一樣白。

翡翠坐在她身後輕輕給她抹藥油,甄柳瓷晃了晃腰,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啊……癢……”

她是無心嬌吟,沒經事的姑娘,哪裡懂床圍子裡的事。

翡翠在後院和一群小丫鬟們一起長大,什麼不知道啊,此刻聽自家小姐這麼一哼唧,她臉一紅,在小姐腰上摸了一把,輕聲道:“小姐生的好看,白,腰也細,日後定叫姑爺喜愛的緊。”

一說這些,甄柳瓷臉上就熱的難受,扭身道:“瞎說八道!再說打你的嘴。”

什麼姑爺不姑爺的,甄柳瓷心裡清楚,她招來的贅婿日後是要幫她打理家務和產業的,語氣說是夫妻,不如說是掌櫃和夥計的關係。

眼眸低垂,甄柳瓷靜靜想著,愛是個什麼東西,能幫她分憂嗎?

晚上她翻看著賬本子,不自覺伸手撓著後頸,翡翠進來說五日後崔家大小姐有請,在西二街茶樓裡。

這種小姐們聚會甄柳瓷本不想去,但一聽是崔家大小姐做東,便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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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這日甄柳瓷穿了件赤銅色的蘿裙,剛下馬車,樓上茶樓裡的小姐們便議論紛紛,暗說自家娘親那般年紀也沒有穿的這樣老氣的。

這等議論的話聲音不大,崔家大小姐崔妙竹一個眼神過去,這些嘰嘰喳喳的聲音便停了。

甄如山而今生意不小,隻不過他是白手起家,祖上不曾闊過。

杭州城裡這些富戶學起京城勳貴,強調身份家族,即便甄家蒸蒸日上如日中天,這些富戶瞧著甄如山和甄柳瓷,眼底也總有些鄙夷。

崔妙竹不在意這些,崔家勢大,若論家族,杭州城無出其右者。

她有胎裡帶的弱症,在苦藥湯子泡到而今十九歲,麵頰消瘦,眼下泛青,任誰看了都要在心裡默默評價一句:不是長命之相。

崔妙竹打心眼裡喜歡甄柳瓷這個姑娘,故而時常請她出來,甄柳瓷也喜歡這個比自己大了三歲的姐姐。

甄柳瓷剛一進屋,便被崔妙竹叫來坐在她身邊。

崔妙竹身子差得很,不總辦這種喧鬨的茶會,可富小姐們也要為著家族維係感情。

剛一坐下,崔妙竹便開口:“你這衣服料子瞧著就好。”絲線摻著金絲織的布,確實重工。

甄柳瓷道:“自家莊子上的布料,回頭我叫人送幾捆顏色鮮亮的去姐姐府上。”

說話的功夫頸上發癢,便又身後碰了碰。

崔妙竹順勢看去,驚呼道:“可是被什麼蟲子蟄了,瞧著這樣難受?”

甄柳瓷隻微笑:“不妨事,小果子鬨得,我自幼不敢碰那些果子葉子的,弄不好就發癢。”

崔妙竹拉著她的手說起旁的:“前些日子你在南三橫街懲治刁奴,好威風,我爹爹還誇你呢,說你辦事穩重。”

原話說的是,辦事雖穩,隻可惜是個女孩,沒什麼大用。

這後半句不中聽,便也不必說出來。

甄柳瓷抿著嘴,隻道:“我瞧著姐姐氣色照先前好多了。”

“藥湯子硬補出來的好氣色,也沒什麼大用,前些日子清平山的癩頭和尚給我看過,說是還能活上三年。”崔妙竹笑著說這話。

甄柳瓷急道:“姐姐是吉人自有天相,何必信那些鬼神之說!”

“我病了這麼多年,真是熬的心乾力竭,給我個期限反倒有了盼頭,這段日子心裡輕鬆多了,隻是娘親爹爹一時還接受不得,哭哭啼啼的讓我心煩,這纔出來躲躲。”

崔妙竹一臉淡然,活了十九年,被病痛折磨十九年,對這世間毫無留戀,唯一放不下的便是便是自己的夫君。

甄柳瓷還是不信那癩頭和尚,但她也聽說這和尚斷事一絕,她爹也去找過,前些年還有宮裡的公主特意坐船來杭州請他批姻緣……凡他批出來的字條,便沒有不靈驗的。

所以崔家上下才把這癩頭和尚的話奉若真理。

崔妙竹又坐了一會,眼皮便止不住要合起來,於是便先走了。

甄柳瓷要送她下樓,崔妙竹不許,隻說自家夫君來接她了。

甄柳瓷便在茶樓床邊看著,宋林贅進崔家之後按規矩改了姓,而今叫崔宋林。

甄柳瓷瞧著崔宋林急匆匆從馬車上下來,趕著給崔妙竹披鬥篷,而後又小心翼翼地攙著她上馬車。

按照崔妙竹的話說,這崔宋林把她這個病秧子視若珍寶。

甄柳瓷看著這一幕,心道這崔宋林當真是癡情之人。

崔、宋兩家早有婚約,崔妙竹比崔宋林大了兩歲,自小便知道那是自己夫君。小時候病的沒現在重,家中又勢大,崔妙竹自然而然是杭州富小姐圈裡的孩子王,小夫君白白淨淨討人喜愛,性格懦弱又容易招人欺負,崔妙竹沒少給他撐腰替他打架。

換句話說,崔宋林是被崔妙竹護著長大的,懦弱的性格就沒變過,直到前年,崔宋林做了件轟動杭州的事。

在這之前,崔妙竹年紀漸長,病的也越來越重,眼見著要白發人送黑發人,既如此崔家便捨不得女兒出嫁了,想著留在身邊好好看顧著。

宋家自然也不想娶一個病秧子兒媳婦,崔家再勢大也無用啊,這麼個兒媳婦沒法傳宗接代,礙於媳婦孃家麵子也不能直接給兒子納妾,這婚退了就退了吧。

崔妙竹私下也和崔宋林說了,崔宋林哭哭啼啼問她到底喜不喜歡他,崔妙竹隻苦笑道:“喜歡又有什麼用呢,我沒幾年活頭了。”

小郎君一抹眼淚:“有你這話我心裡就踏實了,姐姐回家等著吧,我就要一輩子和你在一起!”

回了家,小郎君就說要入贅給崔妙竹。

莫說貧苦人家的小郎君萬不是走投無路都不會想著去入贅,更何況宋家這等富戶,兒子要入贅彆家簡直是奇恥大辱。

然後就鬨起來了。

上吊,抹脖子,崔宋林是真奔著死去的,不是瞎胡鬨,若不是仆人看得緊,他小命早沒了。

最後喝藥的時候,被仆人發現晚了,請來杭州名醫灌了三天三夜的藥算是救回一條命,宋母跪在崔宋林床前,早哭成個淚人,哽咽道:“左右家裡還有倆兒子,你想入贅就入贅吧,你爹爹鬆口了……莫要再折騰自己了。”

崔宋林聞言虛弱一笑。

他怕家裡反悔,五日之內便和崔家過完了禮,簽好了入贅文書,改了姓。

成親當晚,崔宋林嗓子還被藥毒的啞著,崔妙竹隻無奈道:“何苦呢,你娶妻生子,過尋常人日子不好嗎?”

小郎君捧她的手,用自己的臉蛋去蹭她的掌心:“說了要和姐姐一輩子在一起……不能娶你我就入贅給你,活著要在一起……百年之後我喝藥隨你去。”

“啪!”崔妙竹猛地甩了一巴掌到崔宋林臉上,氣的胸口直喘。

“不許說這種孩子氣的話!”

打完之後崔妙竹眼圈一紅,又把人緊緊抱到懷裡。

……

甄柳瓷知道這些內情,故而說這崔宋林是癡情之人。

這世上有幾個男子能摒棄所謂自尊榮辱,甘願伏低入贅?

崔宋林雖懦弱,可卻又有旁人難有的勇氣,杭州知曉此事的富小姐們,誰不高看他一眼。

話說回來,崔宋林得小姐們高看,自然就得公子們輕視。

茶樓對麵的酒樓裡,沈傲端著酒杯聽著人絮絮叨叨地給他講崔宋林的事。

沈傲在京城鬼混慣了,在杭州也斷不會安寧下來。

他在杭州有舊識,很快就混進了這紈絝子弟的圈子裡。

趙管事替他瞞著,怕沈相的板子打到杭州來,沈傲瞧著趙管事好說話便更放肆了,而今更是搬出了沈家老宅,住進謝翀家裡了。

他這一身皮肉金貴,沈家老宅到底破舊,還是謝先生家住的舒心。

沈傲瞧著樓下崔宋林那低眉順眼的模樣,不由得輕蔑道:“堂堂七尺男兒,不自立門戶,反靠婦人裙帶度日,易姓更宗!”

屋內有人道:“他自幼便如此,小時候打鬨,這崔妙竹時常替他出氣,這倆人倒也般配,隻不過亂了陰陽哈哈!”

他身側的人又道:“沈兄不知,杭州城府上家裡贅婿多了去了……”他調侃道:“沈兄若不想回京城,不如也在杭州找個好人家贅進去,屆時改了姓成了彆家人,沈相也鞭長莫及了。”

沈傲斜睨了那人一眼。

他不笑時麵上發冷,鳳眼低垂更生出幾分寒意:“我沈傲就是死,也不會去做贅婿,受此等屈辱。”

什麼改姓,入贅,奇恥大辱!

那崔宋林伺候著崔妙竹,像狗一樣,簡直不像個男人!他可做不來這等卑躬屈膝之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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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呢,沈藏獒,你做狗的日子在後頭呢[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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