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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贅婿 第17章 第 17 章 沒事的,彆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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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的,彆怕。

聽著外麵的叫罵聲,甄柳瓷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是先前三作坊被她裁撤掉的人,事發之後甄新榮出麵把甄海裡外打點的銀子要了回去,這些人生活困難起了歹念,找了打手存心報複。

聽著人數不少,起碼六七個人,甄柳瓷想著自己隻帶了兩個護衛,應該是招架不來。

她攥著匕首的的手指節發白,神情惶恐中又帶著些堅毅。

她不會讓自己出事的,她必須不能出事。

父親的傷口,兄長、弟弟的死訊頻繁閃過她的腦海,甄柳瓷任由這些痛苦的畫麵在她腦海裡生根,這讓她清醒,她隻想著,她必須得活下來。

兩護衛寡不敵眾,車簾被猛地掀開,人要闖進來的一瞬間,甄柳瓷雙手握著匕首,咬著牙,猛地刺了過去。

她都來不及害怕,對生的渴望迫使她爆發出遠超出纖弱身體所擁有的力量。

短匕首牢牢卡在那人的手臂上,歹人手中的長刀吃痛掉落,甄柳瓷順勢撿起,並一腳把那人踹出車去。

她雙手握著刀,胸口急促的起伏著,歪頭往肩膀上蹭了蹭不自覺留下的淚水。

其實她並不害怕,人在這種時候是感覺不到害怕的,這隻是生理性的眼淚。

似是察覺到她並非想象中那般柔弱,下一次衝進馬車的人有兩個,她揮舞著長刀但並不得章法,很快就被人拽住衣袖和裙擺。

繁縟的衣裙成了累贅,巨大的力量差距讓她不由自主的往外倒去。

可是甄柳瓷一刻都沒想過放棄掙紮,她揮著刀,咬緊牙關,發絲散落,衣衫雜亂。

腦中來不及細想什麼身後之事,她必須活下去。

沈傲還未走到點心鋪子便聽旁邊的巷子裡有吵鬨聲,無意中瞧了一眼,就見甄柳瓷衣衫不整的被人從馬車裡往外拽。

那一瞬間,沈傲覺得自己腿肚子發脹,腦袋一瞬間就充血了。

那粗布爛衫的狗東西居然敢拉扯她的衣裳!還敢舉著刀對著她!

“我草你大爺!”

沈傲叫著衝上去,一腳踹在其中一人的胸口上,然後蓄住力氣翻身就是一拳,直接打在另一人的太陽xue上。

他經常揍人,很有經驗。

深知這一拳一腳下去這倆人一時半會起不來,扭頭再看除了這倆人剩下的殘兵敗將都被倆護衛加馬夫牽製著,便知甄柳瓷當下安全了。

沈傲急匆匆想進馬車看看甄柳瓷的情況,剛一進去兜頭照臉就是一刀劈過來。

“是我,是我!”他忙道。

甄柳瓷有力氣劈可沒力氣瞬間收刀,眼見要劈到沈傲頭頂了,語氣裡不由自主帶了些驚惶:“小先生!”

沈傲側身一躲,刀落在車上刻出一道很深的痕跡,木碴飛濺。

這一刀震得甄柳瓷手心發麻,可見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沈傲看著那痕跡,鬆了口氣玩笑道:“多謝小姐手下留情了。”

甄柳瓷顫抖著手抹了把臉,隻覺得濕乎乎的。

吸了吸鼻子,她有些茫然地問:“小先生怎麼在這?”

沈傲沒說話,淩亂衣衫下白瓷一般的鎖骨晃了他的眼,沈傲垂下眼簾,緊忙脫下自己的外衫給她罩上:“我出去看看,沒事的,彆怕啊。”

說完就出去了。

他剛跳下馬車,那兩人中的一個立刻站起來朝他衝了過來。

沈傲瞧著瘦,可在京城時常騎馬打獵的人怎會沒有力氣。

饒是如此,他也是費了些力氣才把人製住,那人還要掙紮,沈傲握著刀冷著臉直接在那人脖子上劃了一下。

自然不是奔著殺人去的,隻是叫人怕一怕罷了。

官府衙役終於是到了,翡翠也回到馬車旁,瞧著地上星星點點的血跡臉都白了,哭喊著小姐就衝過去了。

甄柳瓷的聲音弱弱從車廂中傳來:“我沒事。”

翡翠抹抹眼淚,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沈傲,又是一聲尖叫:“小先生受傷了!?”

沈傲抹了把臉,看了看身上的血跡:“我沒事。”

車簾掀開個小小的縫隙,蒼白的手指微微顫抖著。

“今日多謝小先生仗義出手,隨我回府吧,叫府上郎中給小先生看看。”

沈傲沒推辭,直接上了馬車。

車上,翡翠擁著甄柳瓷,關切地看著她,她正閉著眼,臉上毫無血色,眉頭皺著,嘴唇也抿著。

沈傲沒說話,目光細細在她臉上描摹著,翡翠滿心滿眼都是甄柳瓷,並沒注視到沈傲的視線。

待到回了甄府,郎中來看過她,倒是沒什麼外傷,隻是手臂上有些紅痕,抹些藥油就好了。

送走郎中,甄如山居然來了。

即便有白姨娘扶著,他也走的艱難,甄柳瓷趕緊上前迎著:“爹爹,我正準備過去呢。”

甄如山緊緊攥著她的手,一雙眼睛噙著淚,上下打量著她:“沒事吧,當真沒事?”

甄柳瓷安撫一笑:“沒事,帶了護衛,還有小先生出手相助,一點事都沒有。”她頓了頓:“我都沒看見那些歹人的模樣,就被護衛們製伏了。”

她竭儘全力安撫著父親,一側的白姨娘悄聲抹著眼淚,她又看看姨娘:“真沒事。”

甄如山鬆了一口氣,坐在她屋內的榻上:“我遣人去官府問過了,也打點過了,有一個算一個秋後全都流放!”

他氣急了,皮包骨的手狠狠拍著案幾。

他招了招手,讓甄柳瓷坐到他身側,而後細細的打量她。

看著看著,眼淚就又流出來了。

病中的人都脆弱,想到女兒受了這樣的委屈卻還強撐著,他心裡就發酸。

“爹爹給護衛和馬夫都發了銀子,方纔也親自謝過了你的那位小先生,這幾日你就先不要出府了,好好休息一下。”

送走甄如山,甄柳瓷坐在那一陣陣出神,她開始後怕。

想著若有半分差池,她父親就沒了女兒了,她家的產業就會直接落到旁人手裡。

幸好,幸好。

可甄柳瓷還未意識到,這麼想其實是不對的。

她想到她父親,想到她家的產業,可就是沒想著自己。

翡翠伺候她洗漱之後躺在床上,甄柳瓷睜著眼,不敢睡。

眼睛一閉就是那些人猙獰的臉。

她翻了個身,看著偌大的屋子,月光透過窗欞照在地上。

她忽然有些想念母親了。

這念頭一起,嗚咽聲隨即就要湧出來,她咬著被子壓下一聲,深吸了一口氣,而後緩緩吐氣。

可孩子思念母親的心情是沒法掩飾的。

從前她害怕的時候,母親就會過來哄她入睡,母親的寢衣總是很柔軟,帶著淡淡溫馨的香氣。

甄柳瓷把臉埋進被子裡,肩膀不住顫抖著。

被子吞沒了嗚咽聲。

她從前不敢想起母親,因為一旦想起母親,她就會變得懦弱,變成孩子模樣。

可今晚她真的很希望母親還在身邊。

她努力回憶著母親的麵容,可畫麵總是很模糊,她記得母親眼角的細紋,微笑時彎起的嘴角和柔軟的耳垂。

可這些細小的片段卻難以拚湊成一張完整的臉。

她有些不記得母親了。

這讓她自責,難過。

甄柳瓷從床上起身,披上外裳,緩步出了門。

翡翠自她床邊醒來:“小姐去哪?”

她聲音淡淡:“我一個人出去走走,不必跟著。”

花園裡一片寂靜,枝葉交錯偶有莎莎聲。

月光發亮,整個園子浸在一片朦朧的銀輝中。

甄柳瓷行至亭中坐下,攏了攏衣衫,看著亭外層疊的植被,想起母親曾抱著她和哥哥在這亭中喂魚。

當然,當時這亭外還是一方瀲灩的池水。

她用手捂住眼睛,癟著嘴,哽咽的喊了一聲:“娘……”

甄柳瓷從不覺得娘親的魂魄在祠堂的牌位上,她覺得娘親在月光裡,在花間,在風中。

她說:“我害怕……我好累……娘……”

淚水像是閃著光的碎銀,簌簌從她的臉上落下。

沈傲也睡不著,躺在床上他總是想起甄柳瓷被人拽出馬車的那一刻,想起她瘦弱的肩膀和奮力掙紮的手臂。

那場景讓他心頭血液翻湧,止不住的憤怒躁動,他想來花園走一走平一平心緒,沒成想看到這一幕。

甄柳瓷那一聲娘親喊得沈傲心頭發酸,眼眶發緊,他皺了皺眉,緩步走了過去。

“明日我去給你買點心,買你今日沒吃成的那個。”

語氣生硬,哪像是在哄人。

“買兩份。”

夜深人靜的花園裡,甄柳瓷被沈傲的聲音嚇得肩膀一抖,錯愕地轉身,看清來人之後肩膀才漸漸鬆弛下來。

她起身,擦了擦臉,低聲道:“小先生。”

沈傲自顧自岔著腿坐下,雙手扶在膝蓋上,直愣愣盯著前方,不敢看她委屈中泛著紅的臉,隻生硬道:“我瞧你愛吃山楂,明日多給你買點山楂味的果子。”

甄柳瓷瞧了他一眼,而後又低下頭去,帶著鼻音低聲道:“讓小先生見笑了。”

沈傲嘖了一聲:“思念母親有什麼好害羞的。”

聽這話茬,甄柳瓷以為沈傲也思念親人,便問:“小先生也失去親人了嗎?”

沈傲頓了頓,隨即坦然道:“啊,我爹死了。”

甄柳瓷緩緩坐下,一對圓眼睛還透著紅,巴巴地看向沈傲,眼神裡多了幾絲憐憫:“是意外嗎?”

沈傲摸了摸鼻子,含糊道:“算是吧,他樹敵太多。”這話不算撒謊。

甄柳瓷沒接著問了,二人在亭中一左一右靜靜坐著,風依次吹過二人的麵龐,像是母親印下輕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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