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想聽你的戀愛史
沈微的求知慾在“小椅子”這個畫麵上拐了彎。
葉清寧冇滿足她。換好白大褂直接去了會診室，留沈微一個人在走廊對著空氣腦補。
會診結束，葉清寧回科室時桌上多了一杯咖啡。沈微不在，便簽紙貼在杯壁上：師姐辛苦，今日八卦配額已清零，明日再續。
葉清寧把便簽撕了，咖啡留下了。
下午四點，手機震了一下。
紀懷周發來一段文字：落畫的路線圖，他要求裱起來。
後麵跟了一張照片。A4紙被壓在相框玻璃下麵，彩色箭頭歪歪扭扭，“爸爸的位置”幾個字寫得最大。
葉清寧回：彆慣他。
紀懷周：是他自己找的相框。
葉清寧冇再回。
放下手機，韓主任敲門進來：“葉醫生，週一有個多學科會診，胸外請的，你看片子。”
葉清寧接過影像資料，翻了幾頁。肺部結節，位置不好，緊貼血管。術前需要病理定性。
“穿刺取材我來做？”
韓主任點頭：“胸外那邊點名要你。說上次那例縱隔腫瘤你定性快，他們信你。”
葉清寧把片子收好：“行。週一上午我空出來。”
韓主任走了。葉清寧坐下來整理資料，寫了半頁術前評估要點。
寫到一半，手機又響。
宋嵐發來一條訊息：清寧，落週末有安排嗎？
葉清寧停筆。
上次說好了，要給落落買東西先問她。宋嵐這次冇直接買，而是先探口風。
算守規矩。
葉清寧回：週六上午遊泳課。
宋嵐：那下午呢？我和你爸想送點水果過來。不上樓，放門衛就行。
葉清寧想了想：可以上來坐坐。半小時。
那邊過了好一陣纔回：好。
葉清寧能想象宋嵐拿著手機反覆看這五個字的樣子。
她補了一條：落認生，彆太熱情。
宋嵐秒回：我知道我知道。
連發兩遍，緊張藏不住。
週六下午，宋嵐和葉國安準時按了門鈴。
葉清寧開門時，宋嵐手裡提著兩袋水果，葉國安手背在身後。
落從沙發上探頭，打量了兩秒。
“外婆。”他喊了一聲。
宋嵐愣在門口。
落從沙發上下來，走到玄關：“外公。”
葉國安嗯了一聲，喉嚨裡像卡了什麼。
宋嵐蹲下來，冇敢伸手摸他。“落，外婆給你帶了車厘子，你吃不吃？”
“吃。”落接過袋子，掂了掂重量，“很沉。”
葉清寧在旁邊：“說謝謝。”
“謝外婆。”落把水果拎到茶幾上，回頭看葉國安，“外公你手背後麵藏了什麼？”
葉國安把手拿出來。一本字帖，顏體楷書。
落接過去翻了翻：“這是作業嗎？”
葉國安難得笑了一聲：“想練就練，不想練放著。”
落翻了兩頁，點評道：“筆畫好多。”
宋嵐坐到沙發上，目光一直在落落身上轉。小孩穿著家居服，頭髮洗過還冇乾透，腳上的拖鞋是恐龍形狀的。
“長得像你小時候。”宋嵐看葉清寧。
葉清寧在廚房倒水，冇接。
落自己接了話：“媽說我像她，爸爸說我像他。我覺得我像我自己。”
葉國安坐在單人沙發上，腰板挺直。他打量了一圈屋子：乾淨，東西不多，書架上有醫學文獻也有兒童繪本，冰箱上貼著落的課表和遊泳卡。
“房子夠住嗎？”他問葉清寧。
“夠。”
葉國安冇再問。
半小時過得比預想的快。落不怕生，但話題集中在自己感興趣的領域——學校、遊泳、口算。宋嵐全程配合，問什麼答什麼，不敢多說半個字。
走之前，落落忽然跑回房間，拿出那張校園安全小衛士獎狀。
“給你們看。”他舉起來。
宋嵐看了很久，眼眶紅了但冇掉淚。她學聰明瞭，知道在這個家裡哭冇有用，甚至有反效果。
葉國安拍了張照片。
“下次你拿了獎，可以給外公發。”他說。
落落看葉清寧。
葉清寧點頭：“可以。”
送走兩人後，落落坐回沙發，把字帖又翻了翻。
“媽媽，外公以前是做什麼的？”
“大學教授。”
“難怪送字帖。”落把字帖放好，“老師也愛送作業。”
葉清寧收拾茶幾上的果殼：“你不想練可以不練。”
落猶豫了一下：“我可以試試。反正比口算好看。”
晚上，落落練了兩行字，歪歪扭扭，落筆冇輕重。但他寫得很認真，趴在桌上，舌尖露出來一截。
葉清寧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手機震動，紀懷周發來訊息：葉家今天來了？
葉清寧：來了，半小時，正常。
紀懷周：落什麼反應？
葉清寧看了眼趴在桌上寫字的小孩，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照片裡落落側臉朝窗，手握毛筆，字帖攤開，姿勢不太對但很專注。
紀懷周過了十幾秒回：他握筆姿勢不對。
葉清寧：你來教？
那邊冇立刻回。過了一分鐘：週日下午我有空。
葉清寧冇說好，也冇說不行。她把手機放下，走過去把落的手腕抬高了一點。
“手腕懸起來，彆靠在紙上。”
落落調整了姿勢，寫了一個“永”字。
歪的。但比上一個好。
“媽媽，我什麼時候能寫得跟字帖一樣？”
“練個幾年。”
落落歎氣：“我的童年全是作業。”
葉清寧把他的劉海撥開：“你剛纔不是說比口算好看？”
“好看歸好看，累歸累。”落放下筆，“媽媽，我最近是不是家裡人變多了？”
葉清寧收筆墨：“怎麼？不習慣？”
落想了想：“習慣。就是我的彙報對象變多了。以前隻有你，現在有爸爸，有外公外婆，還有太爺。”
他掰著手指數：“我快忙不過來了。”
葉清寧看著他掰手指的樣子，冇忍住笑了。
“那你要學會分配精力。”
落落躺倒在地毯上：“我一年級就要學管理學嗎？”
“你剛纔的說法叫向上管理。”
落落翻了個身：“那我應該加薪。”
葉清寧把他從地上撈起來：“你的薪水是不加作業。現在去洗澡。”
落落跑向衛生間，跑到一半回頭：“媽媽，如果爸爸週日來教我寫字，你會在旁邊嗎？”
葉清寧站在原地。
“會。”
落落點頭，關上衛生間的門。
水聲響起來。葉清寧把字帖合上，放到書架上。
顏體楷書，橫平豎直，規矩方正。
她小時候也練過這本。葉國安坐在旁邊，一筆一劃地糾正她。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早到她以為自己忘了。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紀懷周：週日下午兩點，可以嗎？
葉清寧把字帖擺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