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事業
韓主任話音剛落，沈微耳朵豎得比科室門口那盆綠蘿還精神。
“撤回了？”她問，“這麼快？”
韓主任看她：“你很遺憾？”
沈微馬上低頭：“冇有。我隻是關心院內流程閉環。”
葉清寧把手套戴上：“撤回就行。保衛科那邊名單不撤。”
“這個當然。”韓主任把保溫杯往桌上一放，“院辦還說，葉先生留了句話，如果你方便，想約個時間，當麵談七年前的事。”
沈微手裡的登記本翻到一半，停了。
這瓜突然從家庭倫理轉向曆史覆盤，含金量又上去了。
葉清寧冇馬上答。
顯微鏡下那張切片，腺體排列亂，核分裂象不少。病灶不會因為外麵的人認錯就變良性。人的舊賬也一樣，不能一句“想談”就自動降級。
“讓他把想說的寫郵件。”葉清寧說，“文字記錄更可靠。”
韓主任點頭：“行，我回院辦。”
沈微等韓主任走遠，湊近：“師姐，你這處理方式，很適合寫進《親屬來訪標準操作規程》。”
葉清寧抬眼：“標題可以改成《不合格親情樣本的接收與退回》。”
沈微肅然：“我申請做第一作者。”
“先把蠟塊編號核完。”
“......”
事業型女主的浪漫，就是把所有八卦都送去包埋。
中午，紀氏醫療基金的公告發了出來。
沈微刷到時，剛啃完半個包子。
“師姐，公告出來了！盲評、匿名編號、外聘評審、利益衝突迴避表，寫得比我們課題倫理申請還細。”
葉清寧接過手機掃了一眼。
公告語言很紀氏，硬，短，冇廢話。
第一批臨床科研專項取消點名推薦，所有項目經院級平台統一申報。評審專家由第三方機構抽取，紀氏不參與項目排序。涉及紀氏高管親屬關係的項目，自動進入雙盲複覈。
沈微嘖了一聲：“雙盲複覈。紀總這求生欲，快能發核心期刊了。”
葉清寧把手機還給她：“術語用錯。這個叫補救措施。”
“那也補得挺漂亮。”沈微壓低聲音，“譚家實驗室那邊估計午飯吃不香。”
她話剛說完，科室郵箱響了。
譚氏生物醫學實驗室發來一封函。
標題很客氣：關於西京醫院葉清寧醫生在公開課期間不當言論的情況說明申請。
沈微唸到“不當言論”四個字，包子都不吃了。
“他們還真敢？”
葉清寧點開郵件。
對方措辭不算蠢，避開葉家舊事，隻說公開課後葉清寧將個人糾紛引入學術場合，對譚氏研究員名譽造成影響，希望西京醫院給予解釋。
沈微氣笑：“他們把葉清雲藏起來，把實驗室抬出來。這套盒娃，玩得挺熟。”
葉清寧把郵件轉給科研處和紀檢辦公室，順手附了三樣東西。
公開課簽到表。
走廊監控調取申請。
葉清雲在課後主動提及紀氏基金和落落相關內容的文字記錄。
沈微看她敲字，越看越安靜。
郵件最後，葉清寧隻寫了一行：
“歡迎譚氏實驗室就科研倫理公開溝通，私人資訊打探請另行承擔責任。”
沈微小聲：“師姐，你這不叫回覆。”
“叫什麼？”
“滅菌。”
葉清寧按下發送：“那你下午把滅菌鍋記錄補上。”
沈微閉嘴。
下午三點，科研處回得很快。
西京醫院不接受譚氏實驗室將個人爭議包裝成學術投訴。後續合作項目全部重新覈查倫理材料，涉及人員需補交利益衝突聲明。
這封回函抄送範圍不小。
譚氏那邊安靜了半小時。
半小時後，葉清雲的電話打進來。
葉清寧看了一眼，按掉。
又打。
再按。
第三次，她接了。
“葉清寧，你非要把事情做絕？”
葉清雲那邊背景很吵，應該在實驗室走廊。
葉清寧把報告簽完：“你現在用私人號碼打來，是代表自己，還是代表譚氏實驗室？”
電話那頭卡住。
這句話太好用。
隻要她回答“自己”，前麵那封函就成了濫用單位名義。
回答“實驗室”，那就是實驗室研究員騷擾西京醫生。
沈微坐在旁邊，拿筆在便簽上寫了四個字：教科書級。
葉清雲咬著字：“你彆拿這套嚇我。”
“你可以錄音。”葉清寧說，“我也在記錄。”
“你從小到大都這樣，永遠把自己摘得乾淨。”
“我建議你換個說法。”葉清寧翻開下一份病理單，“這句話你媽昨天已經用過，重複率偏高。”
沈微差點把筆咬斷。
葉清雲氣得話都亂了：“你以為紀懷周現在幫你，你就贏了？他以前怎麼對你，西京都知道。你不過是生了個紀家的孩子，他纔回頭看你一眼。”
這句挺毒。
毒在它不全是假話。
葉清寧筆尖停了半秒。
也就半秒。
“葉清雲，”她說，“一個女人最大的失誤，不是男人冇回頭，是把自己的人生寫進彆人的回頭率裡。”
電話那頭冇聲。
葉清寧繼續：“你想靠譚家往上走，就把實驗做乾淨。想靠葉家討公道，就把七年前檔案拿出來。彆繞著我兒子轉。他才一年級，口算題都比你現在的邏輯清楚。”
沈微忍不住，低頭笑出了氣音。
葉清雲被刺到：“你少拿孩子壓我。”
“我是在警告你。”葉清寧說，“再打聽落落一次，我會把你、譚靜姝、譚氏實驗室一起送進書麵材料。標題我都想好了，《非授權接觸未成年人及科研合作利益衝突風險說明》。”
葉清雲掛了電話。
沈微看著黑掉的螢幕：“師姐，她這算撤退，還是斷線？”
“算通話結束。”
“你真不考慮去法學院開公開課嗎？”
“你先考慮今天的質控會紀要。”
沈微痛苦地閉上眼：“你這個人冇有軟肋。”
葉清寧收起手機。
有。
隻是不能遞到彆人手裡。
傍晚，葉清寧去接落落。
校門口比前幾天安穩。保安看見她，主動打招呼，還說今天冇有陌生人來。
落落穿著深藍外套出來，袖口卷得整齊，手裡拿著一張獎狀。
“媽媽，我今天安全演練第一名。”
葉清寧接過獎狀。
上麵寫著：校園安全小衛士。
她看了一眼：“你們班主任效率很高。”
落落很驕傲：“老師說我遇到陌生人找保安，是標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