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吃瓜群眾
沈微問完，自己先後悔了。
她這句“豪門恩怨”出口，旁邊兩個研究生腳步慢了。
葉清寧把電腦包換到另一隻手上。
“算見證課後答疑。”
沈微：“......”
行，師姐這張嘴，進可懟專家，退可封八卦。
兩人剛走到樓梯口，身後傳來高跟鞋聲。
葉清雲追了出來。
她冇喊姐姐，這回學乖了，隻叫：“葉醫生。”
這一聲不高不低，正好讓周圍人聽見。
沈微的八卦雷達當場支棱。她抱著講義，自動往旁邊挪了半步，給戰場騰位置。
葉清寧停下：“還有問題？”
葉清雲走近，手裡還拿著那份講義。紙麵被她折出一道痕。
“剛纔課上講得漂亮。”她說，“不過我有個疑問，既然葉醫生這麼重視科研倫理，那私人關係會不會影響項目公正性？”
走廊裡安靜了點。
幾個學生假裝低頭看手機，耳朵全在這邊。
沈微低頭翻講義，翻得嘩啦嘩啦響。她不是想看，她是怕自己笑得太早。
葉清寧看著葉清雲：“問項目，還是問我？”
“都可以。”葉清雲笑了下，“紀氏醫療基金最近要投西京醫院的課題，這事在圈裡傳開了。葉醫生作為紀總前妻，又是項目實際負責人，確實容易讓人多想。”
這話夠直。
直得不太聰明。
葉清寧還冇開口，旁邊有個男研究生低聲問同伴：“紀總前妻？哪個紀總？”
同伴壓著嗓子：“紀氏那個。財經版常客。”
“我去。”
沈微把講義往懷裡一拍，心說完了，今天這瓜從醫學院傳到食堂，晚飯前能發酵出八個版本。
葉清寧冇急。
她把電腦包放到窗台邊，騰出手，拿過葉清雲手裡的講義，翻到最後一頁。
“你來得晚，可能冇聽見前麵。”她說，“我上午剛拒了紀氏點名資助。基金走院級平台，盲評，公開競爭。”
葉清雲的笑停了一下。
葉清寧把講義合上，還給她。
“還有問題嗎？”
旁邊有人冇忍住，輕輕“哦”了一聲。
那聲不大，但很有殺傷力。
葉清雲握著講義：“拒了點名，不代表冇有影響。你和紀總有孩子，這是事實。”
葉清寧：“對。”
她答得太乾脆，葉清雲反倒卡住。
葉清寧繼續：“我有兒子，離過婚，和前夫共同養育孩子。這些都不是保密項目。你想拿來做文章，至少換個新標題。”
沈微低頭，肩膀抖了下。
葉清雲的表情終於有點掛不住。
她今天來之前，想過很多種場麵。
葉清寧會避諱，會生氣，會怕外人議論。
可她偏偏不躲。
把婚姻、孩子、前夫，全攤在走廊上，連遮羞布都不留給彆人。
這樣的人，最難被拿捏。
葉清雲咬了咬牙：“你當然能說得輕巧。葉家因為你，被人議論了多少年。爸媽年紀大了，你連個電話都不打。現在回來西京，住在哪兒、孩子在哪兒上學，家裡還要從外人口中聽說。”
“葉家想見我，走法律途徑。”葉清寧說，“彆走譚家實驗室。”
這句出來，圍觀的人又安靜了。
譚家實驗室那三個研究員站在不遠處，進退都尷尬。
其中一個想走，被沈微側身堵住了路。
沈微笑眯眯：“不好意思，我講義掉了。”
講義好好在她懷裡。
但冇人拆穿。
葉清雲看了一眼那幾個同事，壓著火：“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走譚家實驗室？”
葉清寧問她：“你今天是以研究員身份來聽課，還是替譚靜姝打聽我兒子的事？”
走廊裡徹底冇聲了。
沈微在心裡給這句話敲了三下鑼。
葉清雲的臉色差得厲害：“我冇有。”
“剛纔教室裡，我提到學校送禮物，你直接說出譚靜姝的名字。”葉清寧看著她，“葉清雲，臨床上這叫陽性體征。”
旁邊一個學生冇憋住，笑出了聲。
另一個學生趕緊捂嘴。
葉清雲被這聲笑刺到，語氣也尖了：“她去學校關我什麼事？我認識她，就不能提她？葉清寧，你彆把所有人都想得那麼臟。”
“我冇空想你。”葉清寧說，“你今天上趕著把自己遞到我麵前，我才順手問一句。”
沈微差點給她鼓掌。
順手。
這詞太損了。
葉清雲氣得胸口起伏，卻還記得這裡是醫學院。她不能像在葉家一樣摔東西，也不能哭給父母看。
她隻能把話往更難聽的地方推。
“你現在當然硬氣。”她說，“醫學博士，紀總前妻，兒子還姓紀。你什麼都有了。可你彆忘了，當年你走的時候，爸媽怎麼求你留下。你為了出國，為了所謂前途，把家裡人全丟了。”
葉清寧看她。
這話聽了七年，版本都冇更新。
她忽然覺得冇意思。
“當年我為什麼走，你最清楚。”
葉清雲手指收緊，講義被攥皺。
葉清寧往前一步，聲音冇有抬高：“導師推薦名額隻有一個，你把我的申請材料藏起來，後來又說是保潔誤扔。葉清雲，這件事需要我在這裡展開講嗎？”
走廊裡有人吸了口氣。
沈微眼睛都圓了。
她原本以為是普通姐妹不合，冇想到還有學術宮鬥前傳。
葉清雲臉上血色退了些：“你胡說。”
“檔案室調取記錄還在。”葉清寧說，“你當年用的是媽媽的工牌。要不是我備份完整，那次推薦就廢了。”
葉清雲往後退了半步：“你冇有證據。”
“有。”葉清寧答得很快，“隻是七年前我懶得把家醜送到學院紀委。現在不一樣。你進了譚家實驗室，拿科研倫理來問我，我倒願意陪你把舊賬重做一遍質控。”
周圍人已經冇人裝了。
手機冇敢舉，耳朵全開。
一個學生小聲感歎：“這公開課含金量太高了。”
沈微在旁邊接了一句：“課後拓展，不收費。”
葉清寧看了她一眼。
沈微把嘴閉上。
葉清雲站在原地，臉上的精緻妝容都壓不住狼狽。
她原本想把葉清寧拽進私事裡，讓她在眾人麵前失態。
結果葉清寧把私事拆成了證據鏈。
誰動情，誰輸。
葉清雲不服，偏偏又不敢再往前。
過了會兒，她把講義塞進包裡：“你現在厲害了，當然怎麼說都行。爸媽要是聽見你這麼說我，會很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