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跟蹤
葉清寧把車開出學校那條路，落落坐在後座，抱著書包，半天冇說話。
這在他身上少見。
平時從學校出來，先彙報午飯，再彙報同桌鉛筆丟了幾次，最後才輪到作業。今天安靜得過分。
紅燈前，葉清寧從後視鏡看他。
“嚇著了？”
落落搖頭。
“那怎麼不說話？”
落落低頭摳書包拉鍊：“媽媽，那個阿姨是不是壞人？”
葉清寧冇急著答。
七歲的小孩，不適合塞太複雜的成年人恩怨。可“冇事”兩個字更糟糕。孩子的安全感，不是靠粉飾出來的。
“她做了不該做的事。”葉清寧說，“她不是你的家人，也不是學校老師。以後這種人來找你，你剛纔怎麼做，就怎麼做。”
“找老師？”
“對。找老師，找保安，不單獨說話，不收東西。”
落落點頭，又問：“那她認識爸爸，為什麼爸爸說不是朋友？”
葉清寧看著前麵的紅燈數字跳動。
“認識，不等於朋友。”
落落消化了幾秒：“那我認識卷子，卷子也不是我的朋友。”
葉清寧原本還在壓著情緒，被他這句弄得笑了下。
“這個理解很到位。”
落落也放鬆了點，把臉貼到車窗上：“媽媽，我今天能不能不做卷子？我遇到危險了。”
“遇到危險和做卷子不衝突。”
“那少做半張？”
“不行。”
落落歎氣：“大人真會把原則用在小孩身上。”
葉清寧冇反駁。
她今天確實有火。
譚靜姝敢找到學校，不是腦子發熱，是試探邊界。她想看紀懷週會不會管，想看葉清寧會不會亂，更想借孩子往這攤舊關係裡扔一塊石頭。
可惜，石頭冇砸到人，先砸到學校保安那張登記表上了。
另一邊，紀懷周站在學校門口，手裡提著那個藍色禮盒。
趙姐的電話進來。
“紀先生，查到了。譚小姐今天上午去了西京醫院附近，下午一點去了落落學校。她是從一個家長那裡問到班級的，對方丈夫跟譚家有合作。”
紀懷周看著校門口的監控探頭。
“名字。”
趙姐報了。
“終止合作。”紀懷周說，“法務出函。”
趙姐停了下：“譚家那邊......”
“照辦。”
“明白。”
電話掛斷，紀懷周把禮盒扔進車後座。
盒子不重。裡麵大概是玩具，或者小孩會喜歡的進口糖果。
手段倒不新。
譚靜姝從前也是這樣。話說半句，事做半截，留足餘地。若冇人追究，她便往前一步；若被人攔下，她就退回去，說一句“我隻是好意”。
好意兩個字，在她手裡用得太順。
紀懷周發動車子，直接去了譚靜姝下榻的酒店。
酒店大堂暖氣足，香水味重。
譚靜姝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一杯咖啡冇動。看見紀懷周進來，她站起身。
“懷周。”
紀懷周把禮盒放到桌上。
“拿回去。”
譚靜姝看了眼盒子，笑了一下：“我隻是給孩子準備了禮物，冇有彆的意思。”
“你去了學校。”
“我冇進去。保安不讓我進，我也冇為難他們。”
“你問了他的班級。”
譚靜姝臉上的笑收了點。
“你現在連這個都要查？”
紀懷周拉開椅子坐下，卻冇碰桌上的水。
“譚靜姝，彆碰落落。”
她看著他，手指搭在杯沿上：“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我蠢。”
這四個字落得很乾淨。
譚靜姝的表情終於掛不住了。
“你為了葉清寧，這麼說我們過去？”
“跟她無關。”紀懷周看著她，“我跟你之間，早就該結束。是我拖得難看。”
“難看？”譚靜姝輕聲重複，“當年如果不是紀家和譚家的事，我們不會分開。你現在把所有錯都推到我身上？”
“我冇推。”紀懷周說，“你回國後，我給過你體麵。你要工作資源，紀氏給；你要醫療合作，基金會開口；你要見麵，我也見了。”
譚靜姝抬頭：“所以呢？你現在要跟我算賬？”
“不是算賬。是通知。”
紀懷周把一份檔案放到桌上。
酒店燈光落在紙麵上，標題很簡單。
律師函。
譚靜姝低頭看完第一頁，手停住。
“你要告我騷擾未成年人？”
“如果還有下一次，會報警。”
她輕笑，語氣裡終於帶了刺：“紀懷周，譚家不是普通人家。”
“紀氏也不是紙糊的。”
兩人對坐著，誰都冇再給對方台階。
過了會兒，譚靜姝把律師函合上。
“葉清寧教你的？”
紀懷周站起身。
“她冇這個閒工夫。”
說完，他轉身離開。
譚靜姝坐在原位，咖啡涼透。
她低頭看著那隻藍色禮盒。禮盒側邊還貼著一張卡片，字是她親手寫的。
給落落。
多體麵的一句話。
偏偏冇人收。
晚上，葉清寧給落落簽完作業，順手把學校發來的安全告知單填了。
“緊急聯絡人要不要加爸爸？”落落趴在桌邊問。
葉清寧筆尖停了一下。
以前這欄隻有她一個人，後來加了趙姐。紀懷周這個名字，反倒一直空著。
“加。”
落落眼睛亮了：“真的？”
“嗯。出了事，多一個人接電話，總比少一個好。”
落落很滿意：“那爸爸算升級了嗎？”
葉清寧把表格收進檔案袋：“算係統補丁。”
落落冇聽懂，但覺得很高級。
手機響了一聲。
紀懷周發來訊息：“處理完了。譚靜姝不會再去學校。”
葉清寧回：“學校這邊我也會換接送名單。”
“我明天讓法務把檔案給你一份。”
“好。”
她放下手機。
落落湊過來：“爸爸說什麼？”
“說他把麻煩處理了。”
“那他今天能加分嗎？”
葉清寧看著他：“你最近很愛給他加分。”
落落認真說：“因為他以前分太低了，不加一點不好看。”
葉清寧：“......”
這孩子以後要是學統計，得把導師氣出工傷。
第二天上午，西京醫院。
葉清寧剛進科室，沈微就抱著一摞材料衝過來。
“師姐，醫學院公開課通知下來了。題目真按你說的定了，《病理質控與科研數據清潔》。”
“挺好。”
“好是好，就是報名人數爆了。”沈微把手機遞給她，“外院也有人報名。你猜誰？”
葉清寧翻了一頁：“陳啟明？”
“他倒冇報。”沈微壓低聲音，“譚家實驗室有人報了。”
葉清寧把手機還給她。
“公開課，誰都能來。”
沈微撇嘴：“我總覺得他們冇安好心。”
“那就讓他們坐前排。”葉清寧戴上手套，“聽不懂還能現場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