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查行程
第二天早上，葉清寧把山藥粥的空盒扔進垃圾袋。
落落站在餐桌邊，背書包，盯著垃圾袋看了兩秒。
“媽媽，你喝完了？”
“嗯。”
“那爸爸算不算進步？”
葉清寧把圍巾給他繞好：“蘋果可以算，粥不算。他隻是負責買。”
落落想了想：“那他買對了，也算一點。”
“你現在給他打分挺寬。”
“老師說，進步要鼓勵。”
葉清寧看他：“老師還說過，卷子要按時做。”
落落揹著書包往門口走：“我突然不想聊教育了。”
葉清寧笑了一聲，拿鑰匙出門。
——
醫院週五照舊忙。
病理科門口堆了兩車標本，護士推車進來，沈微接單接到手痠。
“師姐，今天腫瘤科跟我們有仇嗎？一上午送這麼多。”
葉清寧戴上手套：“跟腫瘤科冇仇，跟年底結算有仇。”
沈微把單子拍齊：“對了，院辦剛纔找你。說省重點彙報後，醫學院那邊想請你做一場公開課。”
葉清寧抬頭：“什麼時候？”
“下週三。題目還冇定。”
“讓他們定《病理質控與科研數據清潔》。”
沈微愣了下：“這麼硬？”
“硬點好，省得有人以為質控表是擺設。”
沈微樂了：“陳啟明要是聽見，今天中午飯都吃不下。”
話剛落，韓主任從外麵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葉醫生，院長讓你過去一趟。”
葉清寧摘了手套：“現在？”
“現在。”
沈微湊過去：“好事壞事？”
韓主任瞥她：“你最近是不是很閒？”
沈微把頭縮回去：“我去包埋。”
行政樓會議室裡，院長和科研處的人都在。
桌上放著一份合作意向書。
葉清寧坐下，看見封麵上的抬頭，手停了下。
紀氏醫療基金。
院長笑著開口：“紀氏今年準備設一個臨床科研專項，第一批意向項目裡，有我們這個腫瘤微環境分層研究。”
葉清寧冇翻檔案。
科研處主任倒是很高興：“這筆經費不小，後續樣本擴充、外部驗證，都能推進。紀氏那邊點名關注你的課題。”
葉清寧問：“誰點名？”
會議室安靜了半拍。
院長咳了一聲：“紀總本人看過中期彙報材料。”
“材料是內部檔案。”
科研處主任解釋：“省重點彙報後，摘要會在係統裡流轉，不涉及原始數據。”
葉清寧把檔案推回去。
“項目需要錢，我不否認。但這筆錢，我不能這麼接。”
院長看她：“你的顧慮是私人關係？”
“是邊界。”
葉清寧說得很直，“紀氏投錢，西京拿錢，我的課題被他點名。外麵不看方法學，不看數據，隻會看前夫兩個字。到時候文章投出去，審稿人問的第一句不是樣本量，是利益衝突。”
科研處主任想說什麼，又收住。
葉清寧繼續：“基金可以進院級平台，統一評審。誰的項目合適，誰拿。我接受公開競爭，不接受被照顧。”
院長看了她一會兒，慢慢點頭。
“行，這話我會轉給紀氏。”
葉清寧站起來：“謝謝院長。”
走到門口，院長又叫住她：“葉醫生，你這脾氣，不像傳聞裡紀家那位太太。”
葉清寧回頭。
“院長，傳聞一般不做病理診斷依據。”
會議室裡有人冇忍住笑。
她推門出去。
——
中午，葉清寧剛回科室，手機響了。
紀懷周。
她接了。
“基金的事，院長找你了？”
“找了。”
“你拒了？”
“拒了點名。”
電話那頭停了幾秒。
紀懷周說：“我冇想讓你難做。”
“所以我現在提前說清楚。”葉清寧站在走廊儘頭，看著窗外，“錢可以走公開流程。你的名字不要壓在我的課題上。”
“好。”
他答得快。
葉清寧反倒停了一下。
紀懷周又說：“我讓基金會改方案，所有項目盲評。你不需要避嫌到放棄資源。”
這句話還算像人話。
葉清寧嗯了一聲：“還有，彆再把我的彙報材料到處看。”
“我看的是公開摘要。”
“摘要也少看。”
紀懷周：“......好。”
她掛了電話。
沈微從實驗室門口探頭：“師姐，紀總又彙報工作？”
葉清寧把手機放進口袋：“他修改工作流程。”
沈微豎拇指：“你們前夫前妻的溝通，聽起來比我們科室質控會還嚴肅。”
“那你下午把質控會紀要補了。”
沈微：“我多嘴，我有罪。”
——
下午四點，葉清寧準備去接落落，班主任先打來電話。
“葉醫生，落落在辦公室。剛纔校門口有位女士來找他，說是爸爸的朋友，保安冇讓她進。她留了個禮物盒，落落冇收。”
葉清寧的手停在車門上。
“人還在嗎？”
“已經走了。我們調了門口監控，照片我發您。”
照片很快傳來。
譚靜姝。
她穿著米白色大衣，站在學校門口，手裡拎著一個藍色禮盒。旁邊保安攔著，她冇有硬闖，隻低頭跟保安說話。
葉清寧看了兩秒，發給紀懷周。
“你的人，處理乾淨。”
紀懷週迴得很快：“我馬上過去。”
葉清寧冇回，發動車子。
到學校時，落落坐在辦公室的小椅子上，書包抱在懷裡。
班主任陪著他，桌上放著那個禮盒。
葉清寧走進去：“落落。”
落落抬頭：“媽媽，我冇拿。”
“做得對。”
班主任鬆了口氣：“孩子很警覺。那位女士說認識紀先生，還知道落落的名字。我覺得不太對，就冇讓她靠近。”
葉清寧向班主任道謝，低頭看禮盒。
盒子冇拆，外麵插著一張卡片。
卡片上寫著：給落落，阿姨的一點心意。
字很漂亮。
漂亮得礙眼。
葉清寧拿起禮盒，問班主任：“這個我帶走，方便嗎？”
“當然。”
她牽著落落出辦公室。
剛走到校門口，紀懷周的車停下。
他下車時，外套都冇扣，臉上冇什麼表情。
落落看見他，喊了一聲：“爸爸。”
紀懷周蹲下，看著他：“她跟你說話了嗎？”
“冇有。保安叔叔不讓她進。”落落說，“她說她是你的朋友。”
紀懷周說：“不是。”
落落眨了下眼。
“以後她來找你，不收東西，不跟她走，不回答她的問題。”紀懷周看著兒子，“你做得很好。”
落落點頭：“我記住了。”
葉清寧把禮盒遞給紀懷周。
“還給她。順便告訴她，彆碰孩子。”
紀懷周接過去：“我會處理。”
“上次你說在結束。”葉清寧看著他，“紀懷周，結束不是把人請出紀氏大堂。她現在找到學校來了。”
這話不重，卻比重話難接。
紀懷周看著那個禮盒，手臂線條繃著。
“是我的問題。”
葉清寧冇接他的歉意。
她牽著落落往車邊走。
落落走了兩步，又回頭：“爸爸。”
紀懷周抬眼。
落落認真問：“那個阿姨為什麼給我禮物？”
紀懷周沉默了幾秒。
“因為她不該給。”
這個答案冇解釋什麼，但夠小孩聽。
落落哦了一聲，上車。
車門關上前，葉清寧聽見紀懷周打電話。
“查她今天的行程。所有接觸學校的人，名單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