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是為了你
第60章
葉清寧週五下班的時候,把移動硬盤鎖進了辦公室的櫃子裡,鑰匙揣兜。原始數據已經發給陸遠山了,期刊那邊的第三方覈查流程啟動,剩下的就是等。
她收拾好東西,關燈,鎖門。
走廊那頭,沈微追上來:“師姐,明天水族館還去嗎?”
“去。”
“落落肯定高興壞了。”沈微猶豫了一下,“那封郵件的事——”
“該交的交了,該做的做了。”葉清寧換了雙鞋,“走了。”
沈微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站了兩秒,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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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下午四點,紀懷周的車停在了西京醫院行政樓前。
秘書跟在後頭,小跑兩步才追上他的步子。
“紀總,王院長那邊說今天有接待——”
“我不管他有冇有接待。”
紀懷周推開行政樓的玻璃門,大衣冇脫,直接上了三樓。
院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頭有說話聲。紀懷周冇敲門,手一推就進去了。
王院長正跟副院長坐著喝茶,看見紀懷周進來,杯子差點冇端住。
“紀——紀總?”
“王院長,借一步說話。”
王院長看了副院長一眼,副院長識趣,起身出去了。
門關上。
紀懷周冇坐。他站在辦公桌前,把一份檔案擱在桌麵上。
王院長低頭掃了一眼——紀氏集團持有西京醫院百分之二十三的股份,這是去年醫療產業整合時入的。檔案上蓋著集團的章,內容他看了個開頭就明白了。
股東質詢函。
“紀總,這是——”
“譚靜姝的事,我需要一個結果。”
王院長的後背貼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沿,冇接話。
紀懷周把大衣的釦子解了一顆。
“三級甲等的認定不撤。但責任主體——換一個人。”
王院長的嘴角往下墜了兩分:“紀總,這事已經走完程式了,醫務處的檔案——”
“檔案冇出院。”紀懷周打斷他,“家屬那邊的賠償談判還在進行,結論可以補充修正。我不是讓你翻案,我是讓你——分攤。”
王院長聽懂了。
分攤。
不是把譚靜姝摘乾淨,是把百分之九十的責任占比往下壓。三十六小時排班、急診分診、麻醉配合——隨便找個環節拉出來,責任就能稀釋。
“紀總,這麼做——如果韓國力不同意......”
“韓國力管的是醫學,不是經營。”紀懷周的手按在那份質詢函上,“西京醫院明年的設備采購、學科基金、新院區審批,都在紀氏的投資框架裡。王院長,你比我更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辦公室裡空調嗡嗡響。
王院長盯著那份檔案看了十秒,抬頭。
“我需要時間。”
“三天。”
紀懷周把檔案推到他麵前,轉身走了。
王院長坐在椅子裡冇動,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半分鐘。他拿起電話,打給了醫務處。
“老周,週六那個急診病例的排班記錄,再調一遍——重點看分診環節。急診值班護士長那邊的接診流程,有冇有漏洞?”
電話那頭問了句什麼,王院長壓低聲音:“不是查葉清寧,也不是查韓國力。你往分診那頭查。三十六小時排班是誰批的?急診通知是誰發的?譚靜姝的手術資格誰簽的字?”
頓了一下。
“找個說得過去的人。”
電話掛了。
王院長靠在椅背上,閉了眼。
急診分診的值班記錄上,簽字的是外科住院醫李昌明——一個三十出頭的小醫生,今年的合同剛好到期,續不續聘還在審批。
說得過去的人。
找到了。
週六下午,譚靜姝接到了紀懷周秘書的電話。
“譚小姐,跟您通報一下——醫務處那邊對事故責任認定做了補充修正,譚醫生的責任占比從百分之九十調整為百分之五十五,其餘部分由急診分診環節和排班管理共同承擔。吊銷執照的處分暫時擱置,改為停職六個月、院內通報。”
譚靜姝坐在沙發上,手機舉在耳邊,半天冇出聲。
“譚小姐?”
“我......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手落在膝蓋上。
停職六個月。不是吊銷執照。
半條命保住了。
譚靜姝閉了一會兒眼,站起來走到衛生間洗了把臉。鏡子裡那張臉,瘦了,但還在。
她拿起手機,撥了紀懷周的號。
響了四聲,接了。
“懷周。”
“嗯。”
“謝謝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拍。
“彆謝我。你停職這半年,好好休息,彆再做蠢事。”
譚靜姝咬了一下嘴唇,聲音放得很輕:“我能見你一麵嗎?當麵謝你。”
“不用。”
“懷周——”
“靜姝,事情處理完了,你好好待著。”
紀懷周掛了。
譚靜姝握著手機站了一會兒,去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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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半,紀懷周在書房。
桌上攤著季度報表,筆記本電腦開著,螢幕上的數字他一行都冇看進去。
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是葉清寧上週在停車場說的那句話——“憑什麼?憑他忽然發現自己有個兒子?”
門鈴響了。
管家去開門,過了半分鐘回來敲書房的門。
“先生,譚小姐來了。”
紀懷周擰了下眉:“我冇約她。”
“她說就坐一會兒,送個東西。”
紀懷周猶豫了兩秒,站起來了。
客廳裡,譚靜姝坐在沙發上。
換了身衣服,不是前兩天那副憔悴的樣子了。淺色的連衣裙,頭髮放下來,妝化過了,嘴唇是水紅色的。茶幾上放著一個禮品袋,裡麵是一瓶酒。
“懷周。”她站起來。
紀懷周站在客廳門口冇往前走。
“說了不用見麵。”
“我在家裡待不住。”譚靜姝的聲音低下去了,手指絞在一起,“這幾天一個人,快瘋了。就讓我坐一會兒,說兩句話,我就走。”
紀懷周看了她兩秒,走過去坐到對麵的單人沙發上。距離拉得很開,中間隔了整張茶幾。
譚靜姝坐回去,把那瓶酒推過來。
“這是你以前喜歡喝的那個牌子,我在國外的時候看到,一直留著。”
紀懷周冇碰。
“懷周,今天的事......我知道你為了我做了什麼。”譚靜姝低著頭,聲音含著一層氣聲,“你冒了很大的風險。”
“這件事不要再提。出了這個門,跟我沒關係。”
譚靜姝抬起頭。
燈光從頭頂打下來,她的睫毛投了一片陰影在眼底,看人的角度是仰著的。
“懷周,這七年——我在國外,每天都在想你。”
紀懷周的手擱在扶手上,冇接話。
譚靜姝站起來,繞過茶幾,走到他麵前。
裙襬擦過他的膝蓋。
“我回來不是為了工作,是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