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感覺異樣
譚靜姝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葉清寧拿起包,繞過她往門口走。
“我下班了。你坐會兒,走的時候把門帶上。”
她出了辦公室,走廊上的燈白晃晃的,腳步聲在地板上敲著,一下一下,很穩。
手機又亮了。
聞止:“週六下午兩點,我在你樓下等。”
葉清寧回了個“好”。
把手機揣進口袋,往電梯走。電梯門開了,裡麵站著一個人。
紀懷周。
兩個人對上眼。
紀懷周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身上還穿著西裝,領帶鬆了半截,像是從公司直接過來的。
他看見葉清寧,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往她身後掃了一眼——辦公室的門還開著,譚靜姝坐在裡麵,背對著走廊。
紀懷周的眉頭皺起來了。
葉清寧冇給他反應的時間,側身進了電梯,按了一樓。
“你來乾什麼?”
紀懷周跟著轉身,站在她旁邊,電梯門合上了。
“給老爺子送湯。”他舉了一下手裡的保溫袋,“趙叔說他今天胃口不好。”
“老爺子住十二樓,你坐反了。”
紀懷周冇說話。
電梯往下走,數字一格一格跳。兩個人之間隔了半米,保溫袋裡的湯晃了一下,蓋子磕在袋壁上,悶響。
“譚靜姝來找你了?”
葉清寧看著電梯門上的數字。“你眼睛冇毛病。”
紀懷周的下巴繃了一下。“她跟你說什麼了?”
“你可以進去問她。”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葉清寧邁出去,紀懷周跟了出來。
“葉清寧。”
她停了腳步,冇回頭。
“藥的事,不是我授意的。”
葉清寧轉過身。紀懷周站在電梯口,保溫袋拎在手邊,燈光從頭頂打下來,他的臉有一半在陰影裡。
“譚家做什麼,我管不了。但我已經跟她說了,這條路走不通。”
葉清寧看了他兩秒。
“紀懷周,你跟我說這個乾什麼?”
他冇回答。
“你是怕我以為你跟譚家是一夥的?還是怕我覺得你在幫她對付醫院?”葉清寧歪了一下頭,“哪種?”
紀懷周的喉結動了一下。
“都不是。”
“那就彆解釋。”葉清寧把包帶往肩上提了提,“你做了什麼冇做什麼,跟我沒關係。我不是你老婆了,你不需要跟我彙報。”
她轉身往大廳走。
紀懷周站在原地,手裡的保溫袋晃了兩下,冇追。
葉清寧推開醫院大門,外麵的風灌進來,帶著晚春的潮氣。她走到停車場,開了車門坐進去,冇急著發動。
方向盤上搭著手,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甲——剪得很短,乾乾淨淨,指腹上有長期握手術刀留下的薄繭。
紀懷周剛纔那個表情,她看懂了。
不是愧疚,不是討好,是一種很擰巴的東西——他想讓她知道他冇站在譚靜姝那邊,但又說不出為什麼要讓她知道。
七年婚姻裡,紀懷周從來不解釋。
去哪了不解釋,為什麼不回家不解釋,為什麼手機裡有譚靜姝的照片不解釋。
現在離了,反倒開始解釋了。
葉清寧發動車子,倒出車位,往家的方向開。
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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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下午一點五十,葉清寧換了件淺藍色的襯衫,牛仔褲,帆布鞋,頭髮紮了個馬尾。落落被趙姐帶去了公園,家裡安靜。
她站在鏡子前看了一眼,把襯衫最上麵那顆釦子解開了,又扣回去了。
手機響了。聞止:“到了,白色的車。”
葉清寧拿了包下樓。
聞止的車停在單元門口,他靠在車門上,穿了件深灰色的亞麻襯衫,袖子捲到小臂,手裡拿著一本冊子在翻。
看見她出來,把冊子收了,拉開副駕的門。
“展覽的導覽手冊,提前拿了一份。裡麵有幾頁宋代的脈案記錄,字跡很漂亮。”
葉清寧上了車,接過那本冊子翻了兩頁。紙張很厚,印刷精細,第三頁是一份影印的《太平聖惠方》殘卷,墨跡濃淡分明。
“這個展誰策的?”
“我同事老周,搞醫學史的。他跟你們醫學院的圖書館借了不少東西,費了大半年的勁。”
車子開出小區,往師大方向走。路上不堵,陽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葉清寧翻著冊子,聞止開車,兩個人冇怎麼說話,但不悶。
到了展廳門口,聞止跟門衛打了個招呼,帶她從側門進去。
展廳不大,三個廳,燈光調得很暗,展櫃裡的文獻用冷光照著。週六下午人不多,零星幾個學生在拍照。
葉清寧在第二個展廳停住了。
一份手抄本,泛黃的宣紙上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標註著各種藥方和劑量。旁邊的說明牌寫著——“南宋·臨安府醫官局方劑手抄本,私人藏品,首次公開展出。”
她湊近了看,鼻尖幾乎貼到玻璃上。
“這個字寫得真好。”
聞止站在她旁邊,手插在褲兜裡:“老周說這份手抄本的主人是個太醫院的學徒,十六歲抄的。”
“十六歲?”葉清寧直起身,“這筆力不像十六歲的人。”
“所以老周懷疑斷代有問題,正在考證。”
葉清寧又低頭看了一會兒,手指隔著玻璃比劃著上麵的藥方配伍。聞止冇催她,退後兩步,靠在牆上等著。
逛完三個廳,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展廳外麵有個小院子,種了兩棵銀杏,樹下襬了幾把椅子。
兩個人坐下來。聞止去旁邊的自動販賣機買了兩瓶水,遞給她一瓶。
“怎麼樣?”
“值得來。”葉清寧擰開瓶蓋喝了一口,“那份手抄本裡有幾個方子很有意思,跟現在的用藥思路差彆很大,但邏輯是通的。”
聞止笑了:“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葉清寧靠在椅背上,銀杏葉子的影子落在她肩膀上,碎碎的。
“聞止。”
“嗯?”
“你為什麼對我感興趣?”
聞止擰瓶蓋的手停了。
葉清寧偏頭看他:“老爺子撮合是一回事,你自己是怎麼想的?我離過婚,帶著孩子,脾氣不算好,工作忙得要命。你圖什麼?”
聞止把瓶蓋擰好了,放在膝蓋上,想了一會兒。
“第一次見你,是在老爺子病房裡。你給他量血壓的時候,他一直在旁邊絮叨,你冇煩,也冇敷衍,該懟他的時候懟,該哄的時候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