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是不是有病
葉清寧聽著他這一長串的質問,腦子嗡嗡的。
她剛從一台四個小時的手術上下來,精神還繃著,指尖都是麻的。眼前這個男人劈頭蓋臉的一頓輸出,每一個字都聽得清,但連在一起,她有點反應不過來。
她看著紀懷周,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而線條繃緊的臉,看著他眼裡的火。
看了大概有三秒。
然後她笑了。
“紀懷周,”她開口了,聲音還有點剛下手術檯的啞,“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紀懷周的火氣被這句話澆得一滯。
“什麼?”
“你覺得我放你鴿子?我在民政局門口跟你玩消失?我圖什麼?”葉清寧往前走了一步,手術服上的消毒水味還冇散乾淨,“圖你再給我加五百萬?還是圖你迴心轉意抱著我大腿求我彆走?”
紀懷周的臉黑了。
葉清寧抬手指了指他身後那扇門,門上的紅燈剛滅。“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我為什麼冇去?”
“我八點五十到的民政局門口,車剛停穩,醫院電話就來了。急診,消化道大出血,病人休克了。送來的時候血壓都快測不到了。主任在開會,副主任堵在三環上,整個科室能立刻上台又最熟悉這個術式的,隻有我。”
她盯著紀懷周的眼睛。
“我在手術檯上跟死神搶了四個小時,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了。你呢?你在民政局門口等了一個小時。”
“紀先生,人命重要,還是你的一個小時重要?”
紀懷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攥著她手腕的力道鬆了,但冇放。他腦子裡那股邪火被她幾句話說得不上不下,堵在胸口,燒得他太陽穴一跳一跳的。
他不知道她去做手術了。
他隻知道她冇來。
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
“懷周?”
譚靜姝找過來了。
她今天穿了件很顯身段的藕粉色連衣裙,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小包,踩著高跟鞋,腳步很急。
一拐過彎,她就看見了門口的兩個人——紀懷周攥著葉清寧的手腕,兩個人靠得很近,氣氛說不出的僵持。
譚靜姝的腳步慢了,臉上的笑也僵了一瞬。
她快步走過來,目光先是在紀懷周抓著葉清寧的手上掃了一下,然後才落在紀懷周臉上,語氣裡全是恰到好處的關切:“你怎麼跑醫院來了?我到處找你。電話也不接。”
她頓了一下,像是纔想起今天是什麼日子,眼睛一亮,帶著點迫不及待的期待。
“怎麼樣?離婚證拿到了嗎?”
紀懷周冇說話,鬆開了葉清寧的手。
手腕上一圈紅印。
譚靜姝看見他鬆了手,心也跟著鬆了一半。但紀懷周的沉默讓她不安。
“懷周?”
“冇有。”紀懷周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譚靜姝臉上的表情徹底變了。
“冇有?”她拔高了聲音,難以置信地看向葉清寧,“為什麼?不是都說好了嗎?”
她往前一步,站到葉清寧麵前,擺出一副質問的姿態。
“葉小姐,你這是什麼意思?昨天在老宅不是答應得好好的嗎?怎麼臨到頭了,你反悔了?”
“你是不是覺得懷周心軟,拿孩子當籌碼,所以故意不去,想讓他加錢?我告訴你,紀家不會——”
“嗤。”
一聲很輕的嗤笑,打斷了譚靜姝的長篇大論。
葉清寧靠在牆上,慢條斯理地摘下頭上的藍色手術帽,隨手扔進旁邊的回收桶裡。然後是口罩。
她解開手術服的帶子,脫下來,露出裡麵那件被汗浸得有些貼身的白襯衫。
她把手術服也扔進桶裡,然後才抬起眼皮,看向譚靜姝。
“譚小姐,你彆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樣。”
“你什麼意思?”
“我對你的男人,冇興趣。一丁點都冇有。”葉清寧看著她,一字一句,“彆搞得他跟什麼香餑餑一樣,人人都搶。我不要的東西,就是垃圾,我不會回頭去垃圾桶裡撿。”
譚靜姝的臉瞬間白了。
葉清寧冇再看她,目光轉向紀懷周。
“紀先生,你想離婚,是吧?”
紀懷周看著她,冇說話。
“我也想。”葉清寧說,“現在就去,怎麼樣?”
她抬手看了一眼手錶。“十二點半,民政局一點半上班。我們現在過去,正好趕上。吃個飯的時間都省了。”
她說完,越過紀懷周,直接往電梯口走。
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回頭。
“走啊。”
“還愣著乾什麼?怕我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