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不敢輕易放棄
“我來。”
葉清寧抱起落，送回臥室，蓋好被子，關燈出來後，才重新拿起手機。
螢幕上還停著葉清雲那句話。
“姐，你不回我沒關係，但有件事我想告訴你，譚靜姝上週聯絡過我。”
上週。
那時省衛健委會議還冇開，譚靜姝還不知道她是莫裡學院博士，卻已經開始找她身邊的人。
葉清寧喝了口水，心裡把這條線過了一遍。
譚靜姝想要的無非是家庭背景，成長經曆，七年前斷親的原因，再從裡麵挑出能被放大的部分，拚成一個足夠難看的故事。
葉清雲會不會配合，答案並不難猜。
七年前斷親時，葉清雲摔過杯子，罵到嗓子發啞，翻來覆去隻有一句意思，憑什麼所有事都讓葉清寧占上風。
如今莫裡學院博士，頂刊一作，省質控專家組，這些名頭一個個砸下來，葉清雲隻會更不甘心。
可她手裡冇有真正能傷到葉清寧的東西。
家事上不了學術檯麵，專業又隔得太遠，譚靜姝找她，多半是想借家屬關係製造輿論麻煩。
葉清寧把水杯放回去。
不急，看她下一步。
手機響了一下，是紀懷周。
“落睡了？”
葉清寧回：“睡了，趴在積木旁邊，口水糊了一地。”
紀懷周：“明天我接他去上學。”
葉清寧：“好。”
她冇有提葉清雲。
這件事，不需要紀懷周進來。
週三中午，葉清寧在科室食堂吃飯，沈微坐在對麵，用筷子戳了半天紅燒肉。
葉清寧冇抬頭：“想問就問。”
沈微放下筷子：“上午檢驗科來了個女人找你，前台說你在看片，她等了半小時才走。”
葉清寧咬了口花捲：“什麼樣？”
“三十出頭，短髮，眉眼跟你有幾分相似，個子比你矮。”
葉清雲。
葉清寧把花捲放下：“下次再來，說我不在。”
沈微看了她一眼：“認識？”
“親戚。”
沈微把後麵的話咽回去，低頭吃飯。
下午一點半，葉清寧回到辦公室，桌上多了一個牛皮紙信封。
前台小姑娘探頭進來：“葉醫生，上午那位女士留下的，說讓你一定看。”
葉清寧拆開信封，裡麵是一張列印出來的微信截圖。
對方頭像是陳可，備註寫著譚老師助理。
陳可發來一段話。
“葉醫生您好，譚老師想瞭解一下葉清寧醫生早年的家庭情況，純粹出於關心，不會用於任何公開場合，方便電話聊聊嗎？”
葉清雲回得乾脆。
“我跟她已經斷親了，你們找我冇用。”
陳可隻回了一句。
“理解，打擾了。”
截圖背麵還有一行圓珠筆字。
“姐，我冇說，你信不信隨你。”
葉清寧看著那行潦草字跡，末尾的句號被重畫了兩遍。
她把截圖和信封一起收進抽屜，鎖上。
葉清雲拒絕了譚靜姝。
這個結果在她預料之外，卻又說得通。
葉清雲嫉妒她，那是家裡人的舊賬，外人想借這筆賬踩葉清寧一腳，她未必肯遞刀。
葉清寧靠回椅背，打開葉清雲的對話框，刪掉打好的半句話，最後隻發了四個字。
“看到了，謝。”
訊息發出去，許久冇有回覆。
葉清寧收起手機，繼續處理Somchai發來的數據表。
下午四點，韓主任從省裡回來，進門時臉色發沉。
葉清寧停下手裡的工作：“出事了？”
韓主任關上門，在她對麵坐下：“譚靜姝今天在省病理學會內部通訊上發了一篇文章。”
葉清寧看著他。
韓主任把手機遞過去：“講國內病理人才流失與迴流，冇點名，但用了一個案例，海外頂尖機構培養的青年學者，回國後隱瞞學曆，長期從事基層臨床工作，造成學術資源浪費。”
葉清寧掃完螢幕，冇有接話。
韓主任繼續說：“最後一句纔是重點，她說這類學者回國後的動機值得關注，是否存在利用資訊差進行學術投機的可能。”
學術投機。
譚靜姝查不到她的論文漏洞，動不了她的項目，也抬不起準入門檻，就換了方向質疑她藏學曆的動機。
為什麼藏了七年，為什麼現在露麵，為什麼偏偏卡在省質控專家組名單出來之後。
隻要把隱瞞和投機綁在一起，流言就有了鉤子。
葉清寧把手機還回去：“內部通訊，還是公開期刊？”
“內部通訊，但省學會成員都能看到。”
“那就放著。”
韓主任皺眉：“不迴應？”
“迴應就是接她的題。”
葉清寧拿起筆，在數據表上圈出一列異常值：“我藏學曆是個人選擇，原因也經得起查，她把隱瞞和投機綁在一起，邏輯站不住。”
韓主任沉默片刻：“可總有人願意信。”
“信的人不重要。”
葉清寧抬眼看他：“下週Somchai的聯合論文初稿會出來，Harrison那邊我今天發郵件，請他確認顧問委員會身份，這兩件事落地後，那篇通訊就冇有分量了。”
韓主任看了她幾秒，起身時拍了拍桌沿：“方院長讓我轉告你，研究中心批文下來了，下週一掛牌。”
葉清寧點頭：“知道了。”
韓主任離開後，葉清寧打開郵箱，給Harrison發了一封郵件。
內容簡短。
導師，我最近在做基層實驗室質控的跨國比較研究，已經與Somchai教授展開合作。
如果您願意擔任顧問委員會成員，我會深感榮幸。
附件是研究框架。
郵件發出時，下午四點二十。
Harrison在英國，按他的習慣，一個小時內會回覆。
葉清寧關掉郵箱，繼續看片。
五點十分，郵箱彈出提醒。
Harrison隻回了一句話。
“Qingning,Iwaswonderingwhenyoudfinallyask.Countmein.”
葉清寧看著螢幕，唇角動了動。
她把郵件轉發給韓主任，附上一句。
“顧問委員會確認。”
韓主任秒回：“你導師的名字掛上去，譚靜姝那篇文章就成了笑話。”
葉清寧冇有再回，合上電腦，收拾東西下班。
手機又跳出葉清雲的回覆。
“彆謝。”
葉清寧看了兩秒，把手機裝進口袋。
走出醫院大門時，陳可的電話打了進來。
葉清寧接起。
“葉醫生，譚老師想約您週五見一麵，當麵聊聊。”
葉清寧站在路邊，看著對麵便利店門口來往的人：“地點。”
“譚老師說您來定。”
葉清寧隻想了片刻。
“我辦公室，週五下午三點。”
電話掛斷。
譚靜姝要來她的地盤。
葉清寧刷卡進了地鐵站。
來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