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八卦的人真多
週二上午，葉清寧剛到科室，手機未讀已經堆到四十七條。
同行打聽，舊同學試探，獵頭遞話，各路訊息擠在螢幕上，她掃完來源，鎖屏，換白大褂，坐到顯微鏡前。
九點半，韓主任進來，反手帶上門。
“院長怎麼說？”
葉清寧調好物鏡，視線落在切片上。
“讓我帶分子病理研究中心，研究方向我定，臨床排班不減。”
韓主任在對麵坐下，手指敲了敲桌沿。
“省裡幾家醫院已經在打聽你的合同期。”
“還有兩年。”
“到期前，院裡會找你談。”
葉清寧在報告單上落筆。
“到時候再談。”
韓主任看了她片刻，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住。
“昨天我給紀懷周打電話，是因為省衛健委會議記錄裡有你的婚姻狀態，專家組那邊人多，我怕有人拿這件事做文章。”
葉清寧筆尖停了一下。
“知道了。”
門合上後，葉清寧繼續看片。
省衛健委的會議記錄裡有婚姻狀態，譚靜姝自然也看得到，葉清寧離過婚，前夫是紀懷周，這兩件事合在一起，足夠讓人添油加醋。
她寫完診斷，簽名，換下一張切片。
這些她管不了。
她能管的隻有數據和論文。
中午，沈微端著飯盒進來，坐下扒了兩口飯，抬頭看她。
“師姐，外科劉主任今天問你是不是單身，還問你幾點下班。”
葉清寧冇抬頭。
“你怎麼回的？”
“我說不知道你的私生活，隻知道你經常看片看到十點。”
葉清寧終於看了她一眼。
沈微把飯盒往懷裡收了收。
“實話。”
“下次有人再問，就說我脾氣不好。”
沈微點頭。
“這個也是真話。”
葉清寧冇接，低頭繼續吃飯。
下午三點，一條陌生號碼的訊息跳出來，歸屬地在省內另一個城市。
“姐，是我。”
葉清寧盯著螢幕看了三秒。
葉清雲。
七年前斷親那天，葉清寧隻說了一句，從今以後各過各的，葉清雲摔了杯子，罵到嗓子發啞，她冇有回頭。
七年裡冇有電話，冇有問候，過年也互不打擾。
現在換了新號來找她，隻能說明葉清雲已經從彆處聽見了風聲。
三分鐘後，第二條訊息進來。
“姐，我看到新聞了，莫裡學院的博士，是你吧？”
葉清寧冇有回。
第三條很快跟上。
“我現在在省婦幼檢驗科，想跟你聊聊，你方便嗎？”
葉清寧把手機扣在桌上。
省婦幼檢驗科，醫學檢驗專業，專科後又專升本，這些都是斷親前的資訊。
七年不見，一聽見莫裡學院就找上門，目的並不難猜。
葉清寧打開電腦，開始整理Somchai發來的第一批脫敏數據。
五點半，紀懷周發來訊息。
“落今天在幼兒園畫了一幅畫，主題是我的媽媽。”
下麵是一張照片。
畫麵裡，一個穿白衣服的人站在高台上，下麵坐滿小人，頭頂畫著一圈黃色線條，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媽媽最厲害。
葉清寧看了片刻，把照片存進相冊。
紀懷周又發來一條。
“老師問他媽媽做什麼工作，他說媽媽在國外打仗剛回來，打贏了。”
葉清寧回他。
“表達能力不錯。”
紀懷週迴得很快。
“隨你。”
葉清寧冇有再接。
她關了電腦，收拾東西下班，走到樓梯間時，羅杉的電話打了進來。
“師妹，你妹妹是不是叫葉清雲？”
葉清寧停步。
“她找你了？”
“下午加我微信，說想通過我聯絡你，我冇通過，先問你一聲。”
葉清寧靠在牆邊。
葉清雲連羅杉都能找到，聯絡方式大概率來自會議通訊錄，或者醫院官網。
“彆通過。”
“好。”
羅杉頓了頓，繼續說。
“還有一件事，譚靜姝今天在查你博士期間的合作者名單，托人打聽到莫裡學院那邊了。”
葉清寧推開樓梯間的門，傍晚的風帶著快餐店的油煙味撲過來。
“她查得到，我導師的資訊就在官網上。”
羅杉問：“誰？”
葉清寧走到醫院門口，看著馬路對麵的便利店招牌。
“ProfessorHarrison。”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羅杉再開口時，語速慢了下來。
“病理學界那個Harrison？”
“嗯。”
“你當年為什麼回國？從他的實驗室出來，留在國外拿終身教職並不難。”
葉清寧把工牌摘下來，放進包裡。
“當時有原因。”
羅杉冇有追問，隻換了個問題。
“譚靜姝查到這一層，還會繼續嗎？”
“不會。”
“為什麼？”
“Harrison在亞太病理學會的話語權，比她高太多，她繼續針對我，就是把態度擺到Harrison麵前。”
羅杉笑了一聲。
“所以你的底牌從來不止兩篇頂刊。”
葉清寧掛了電話，走向地鐵站。
譚靜姝現在才知道，已經晚了。
晚上八點，葉清寧到家，落正趴在客廳搭積木，趙姐在廚房收拾碗筷。
她換鞋進門，走到沙發邊，看見一座歪歪斜斜的塔，塔頂插著一麵紙旗，旗上畫著恐龍。
“這是什麼？”
落把最後一塊積木放上去，塔晃了兩下，最後穩住。
“我的城堡，誰都打不進來。”
葉清寧坐下，打開郵件。
Somchai的數據已經收到，格式規範，變量定義也按她的模板整理完畢，合作正式啟動。
她剛要回覆，手機彈出新訊息。
葉清雲發來的。
“姐，你不回我沒關係，但有件事我想告訴你，譚靜姝上週聯絡過我。”
葉清寧的手停在螢幕上。
譚靜姝聯絡葉清雲。
這兩個人之間能有什麼交集？
她冇有回覆，也冇有劃走，隻把手機放到茶幾上。
落扶正塔頂的旗子，回頭衝她笑。
“媽媽，你要不要住進來？”
“你的城堡太小了，我住不下。”
“那我再搭一層。”
葉清寧看著螢幕上那條訊息，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譚靜姝開始找她的家人了。
葉清寧冇有回葉清雲的訊息。
她把手機擱在茶幾上，倒了杯水回到客廳，落已經趴在積木城堡旁睡著，一隻手還按著塔底，嘴角沾著口水。
趙姐從廚房出來，放輕腳步問：“我抱他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