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自己查
週三下午，葉清寧剛簽完一份術中冰凍報告，手機震了兩下。
省衛健委官網推送，標題是《關於成立省基層病理質控指導專家組的通知》。
她點開。
名單五個人。孫誌遠排第一，劉建平第二，葉清寧第三，後麵兩個是地市級醫院的科主任，她見過但不熟。
任期兩年，每季度一次現場督導，年度報告直報衛健委。
和座談時說的一樣，冇有加條件，冇有改流程。
葉清寧把頁麵關了，繼續看下一份切片。
十分鐘後，科室群響了。
韓主任發了一條：恭喜葉醫生。
底下跟了十幾條。沈微發了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技術組老張說“實至名歸”，實習生髮了一串鼓掌。
葉清寧冇回，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
快下班的時候，沈微端著杯子湊過來，坐在她對麵。
“師姐，跟你說個事。”
葉清寧冇抬頭：“說。”
“中午在食堂，周敏之那邊的兩個人在後麵那桌吃飯，聲音不小。說這個專家組繞開質控中心，不合規矩，還說有些人年會上出了個風頭就被捧起來了。”
葉清寧把切片從鏡頭下取出來，換了一張。
“誰說的？”
“質控中心那個副主任，姓馬的。旁邊坐著她們科一個技術員。”
葉清寧調焦距：“說就說，嘴長在人家臉上。”
沈微猶豫了一下：“可是——”
“規矩是省衛健委定的，檔案是趙主任簽的。不合誰的規矩？”
沈微不說話了。
葉清寧把目光從鏡頭上移開，看了她一眼。
“你以後在食堂聽到這種話，不用特意來轉述。聽見了就聽見了，跟我沒關係。”
沈微點頭，端著杯子走了。
葉清寧把最後一張切片看完，寫好報告，關掉係統。
收拾東西準備走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陌生號碼，外地區號。
她接了。
“您好，請問是葉清寧醫生嗎？”
對方普通話標準，語速不快，女聲，三十歲左右。
“我是。”
“葉醫生好。我是莫裡學院亞太分中心的學術聯絡人，姓宋，婉清。”
葉清寧把包放回桌上。
“我們近期在籌備一個跨區域病理質控研討會，下個月中旬，主題是發展中地區基層病理實驗室標準化建設。”
葉清寧說：“怎麼找到我的？”
宋婉清說：“年會上您的發言視頻被上傳到了學術平台，我們團隊看到了。數據質量和研究方向都跟我們這次的議題高度契合。”
葉清寧冇接話，等她說下去。
“我們想邀請您做一個二十分鐘的主題報告，圍繞基層質控的幫扶模式和效果評估。具體時間和議程安排，我可以發郵件給您。”
葉清寧問：“參會人員有哪些？”
“目前確認的發言嘉賓有六位，來自四個國家。國內這邊暫定兩位，您是第一個收到邀請的。”
葉清寧說：“郵件發過來，我看完再回覆。”
“好的。葉醫生方便把郵箱告訴我嗎？”
葉清寧報了工作郵箱，掛了電話。
她站在辦公室裡，把“莫裡學院”這四個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知道這個機構。病理學領域的老牌學術組織，總部在歐洲，亞太分中心好像設在新加坡還是哪裡。學術地位不低，但國內參與的人不多。
葉清寧拿起包出了門。
路上她想了想，給韓主任發了條訊息：有個學術會議邀請，莫裡學院的，我先瞭解一下情況，明天跟您說。
韓主任回：好。
——
晚上到家，落正在客廳地板上趴著畫。
葉清寧換鞋進來，看了一眼——畫的是一排恐龍站在領獎台上。
“媽，你今天又出名了。”
葉清寧把包放下：“誰告訴你的？”
“趙姐手機上看到的。”落頭也不抬，繼續塗顏色，“你排第三。”
葉清寧去廚房倒水。
落在客廳喊：“第三不夠。下次要第一。”
“那是按年齡排的。”
落停下畫筆，認真想了想，覺得這個解釋勉強能接受。
葉清寧端著水回來坐下，打開電腦看郵箱。
宋婉清的郵件已經到了。
正式邀請函，會議議程，往屆參會名單，報銷標準，全部附在裡麵。
葉清寧逐份打開。
議程上列了六個發言主題，她被安排在第二天下午第一個。往屆參會名單她掃了一遍，有幾個名字認識，都是各國病理質控領域的人。
冇有問題。
她又打開了莫裡學院亞太分中心的官網。
學術委員會成員名單，一頁半。
葉清寧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第七行。
學術委員會委員：譚靜姝，分子病理學方向，現任某大學醫學院副教授。
葉清寧的手停在觸控板上。
譚靜姝。
紀懷周的白月光。
葉清寧盯著這個名字看了三秒，把頁麵往下拉，看完剩下的名單，關掉了。
她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這個邀請到底是純學術，還是彆的什麼，現在判斷不了。一個學術委員會委員不代表能左右每一個邀請決定。但這個時間點，年會剛結束，視頻剛傳出去，邀請就來了——巧合也好，不巧合也好，她需要更多資訊。
葉清寧把郵件標記為待處理，合上電腦。
落湊過來，手上沾著蠟筆灰，往她腿上蹭。
“媽媽，你要出差嗎？”
“還冇定。”
“又是講課？”
“可能是。”
落趴到她腿上，下巴擱著，臉朝上看她。
“你現在是不是很厲害的人？”
葉清寧把他臉上的蠟筆灰擦掉：“你現在才發現？”
落嘿笑了一聲，滾回地板上繼續畫。
葉清寧拿起手機，翻到紀懷周的對話框。
她打了一行字：莫裡學院亞太分中心，你瞭解嗎？
看了兩秒，刪掉了。
不問他。
她自己查。
葉清寧花了二十分鐘把莫裡學院亞太分中心的官網翻了個底朝天。
學術委員會，往屆會議記錄，合作機構名單，一頁一頁看。
第三屆研討會的嘉賓列表，她停下來了。
主題報告人，第四位：譚靜姝。
報告題目是“分子病理技術在資源有限環境中的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