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精彩的講座
技術人員調了參數，重新播放。順了。
葉清寧站在最後一排看完全部二十三頁，走回講台。翻頁器試了兩遍，話筒高度記下來，站位標記看了一眼。
全部確認完，她把U盤收回來。
“明天提前半小時再測一次。”
“好的葉醫生。”
她轉身出了報告廳，走廊裡碰見一個人。
孫教授。明天第一位點評嘉賓。
六十出頭，頭髮灰白，戴金絲眼鏡，手裡拎著個公文包，正在看牆上貼的議程表。
“孫老師。”
孫教授轉頭，認出她：“葉清寧？來得早。”
“先測設備。”
孫教授推了推眼鏡：“你明天那個題目我看過摘要，數據量不小。”
葉清寧說：“跑了兩年半。”
孫教授點頭：“好講。台下有不少基層來的人，聽得進去。”
他冇提網上的事，也冇提周敏之。葉清寧領了這份分寸。
“孫老師明天見。”
“明天見。”
——
酒店離會場十分鐘車程。葉清寧辦完入住，把箱子放下，拉開窗簾。
房間在十二樓，窗外是城市的傍晚，樓群之間的天光還冇全暗。
她把正裝掛進衣櫃，充電器插上，U盤放進包的內層口袋，拉鍊好。
然後坐到書桌前，打開手機錄音，對著空氣講了一遍開場。
“在座各位，去年做過幾次基層病理科的現場質控檢查？”
停頓。兩秒。
“我做了十一次。今天的數據，就來自這十一次。”
她把錄音回放聽了一遍，語速合適，停頓位置準確。
關掉錄音，打開微信。
落髮了一張照片——他和紀懷周在公園裡，落騎在紀懷周肩膀上，兩隻手舉著一片梧桐葉，笑得嘴咧到耳朵根。
配文是趙姐打的字：落說讓媽媽放心，他在監督爸爸表現。
葉清寧看了幾秒，冇回覆，把手機扣在桌上。
七點，她下樓吃飯。酒店餐廳裡有幾張熟麵孔，都是明天參會的。有人跟她點頭，有人多看了兩眼。
她找了個角落坐下，點了份簡餐，吃完上樓。
洗澡，吹頭髮，調了兩個鬧鐘。
躺下之前，她把Q&A預案最後過了一遍。十七個問題，回答路徑全在腦子裡。
十點四十，關燈。
冇有失眠。
——
週日。
葉清寧七點起床，八點到會場。
報告廳裡已經有工作人員在忙了。她重新測了一遍PPT，確認冇有問題。
上午是第一場，四個發言，她坐在台下聽。水平參差，有一個講分子病理新進展的不錯，其餘三箇中規中矩。
中午休息時間，她去了會場旁邊的休息室。
門推開的時候，裡麵已經坐了一個人。
周敏之。
五十出頭，短髮，妝容精緻，穿深灰色西裝外套，麵前放著一杯咖啡和一遝資料。
兩個人目光碰上。
周敏之先開口：“葉醫生，好久不見。”
葉清寧走進去，在另一側的沙發坐下。
“周主任。”
周敏之翻了一頁手裡的資料，語氣閒聊一樣：“聽說你今天講基層質控？”
“嗯。”
“這個方向好。務實。”
葉清寧倒了杯水：“謝謝。”
周敏之把資料合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網上最近有些聲音，你看到了？”
葉清寧喝水的動作冇停。
“看到了。”
周敏之笑了一下：“學術圈嘛，人紅是非多。不過——今天台上見真章，那些都不重要。”
葉清寧把杯子放下，站起來。
“周主任說得對。台上見。”
她拿起包走了。
出了休息室，走廊裡人來人往。葉清寧的步子不快不慢，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周敏之那句“網上的聲音”，試探意味很明確。
但葉清寧不在乎她知道多少。知道又怎樣。上了台，PPT一頁一頁翻過去，數據在那裡，邏輯在那裡，你想問就問。
兩點整，第二場開始。
第一個發言人上台，講免疫組化質控標準化。葉清寧坐在第二排，翻頁器握在手裡，拇指搭在按鈕上。
第二個人講完，主持人報了她的名字。
“下一位發言嘉賓——西京醫院病理科，葉清寧醫生。”
葉清寧站起來，走上台。
話筒高度剛好，翻頁器信號正常，第一頁已經投在身後的大屏上。
她站定，掃了一眼台下。
四百個座位坐了大半。前三排是各醫院科室主任和省級專家，中間是主治和副主任醫師，後麵是研究生和基層醫生。
點評席在左側第一排，孫教授坐在那裡，旁邊是周敏之。
周敏之正看著她，表情平靜。
葉清寧收回視線，看向台下所有人。
開口。
“在座各位，去年做過幾次基層病理科的現場質控檢查？”
台下安靜了。
葉清寧停了兩秒。
“我做了十一次。今天的數據，就來自這十一次。”
翻頁。
第二頁亮起來，三十七家醫院的地理分佈圖鋪滿螢幕。
她的聲音穩，節奏對，每一個字都落在該落的位置上。
台下冇有人低頭看手機。
二十二分四十秒。
葉清寧講完最後一頁的時候，主持人還冇來得及示意，台下已經有人在鼓掌了。
不是禮節性的那種，是從後排先響起來的，零散幾下，然後前排跟上，變成一片。
葉清寧站在講台上，把翻頁器放回桌麵，退後半步。
主持人走上來：“感謝葉清寧醫生的精彩發言。下麵進入點評環節，首先有請省腫瘤醫院孫誌遠教授。”
孫教授站起來，走到點評席的話筒前。
“葉醫生這組數據很紮實，我有兩個問題。”他翻了一下手裡的筆記本，“第一，三十七家醫院的篩選標準是什麼？是全部幫扶對象，還是有選擇性的？”
葉清寧回到話筒前：“全部。三十七家是兩年半裡所有接受幫扶的縣級醫院，冇有篩選，冇有剔除。”
孫教授點頭：“第二個問題，你提到有專職技術員的科室達標率顯著高於冇有的，那培訓週期是多久？一個技術員從零到能獨立完成規範化操作，需要多長時間？”
周敏之冇有接這個回答，而是換了個角度。
“第二個問題。你的數據采集方式是實地記錄加回訪問卷，對嗎？”
“對。”
“問捲回收率多少？”
葉清寧說：“百分之七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