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重要的日子
蕭閆發來的附件是一份人事檔案。
王愷寧，三十七歲，原譚氏生物西北區銷售總監，三個月前離職，入職陳氏醫療任西北區負責人。
檔案下麵還附了一張照片。
工牌照，正麵，短髮，圓臉。
葉清寧盯著那張臉看了五秒。
不是校門口的人。
她往下翻。蕭閆在郵件正文裡寫了一段話：紀總讓我把王愷寧相關資訊整理給您。另外，校門口監控比對結果出來了，附件二。
葉清寧打開附件二。
一份比對報告。監控截圖裡那個側臉女人，跑了三個人臉庫，冇有匹配結果。
查不到人。
葉清寧把郵件關了，靠回椅子裡。
查不到，有兩種可能。一是這人確實不在任何係統庫裡，普通人，受人指派。二是她刻意避開了正麵鏡頭，有反偵察意識。
不管哪一種，短期內線索斷了。
她拿起手機給紀懷周發了條訊息：附件看了。人冇比對出來。
紀懷週迴得很快：我知道。學校那邊，安保已經加了人。明天開始放學時段校門口增設一個固定崗。
葉清寧：以什麼名義？
紀懷周：學校自己的決定。我隻是建議。
葉清寧冇再問。紀懷周做事的方式她瞭解——不留痕跡地把事辦了，讓所有環節看起來都是對方主動。
她把手機放下，準備收拾東西下班。
沈微又探進頭來：“師姐，走嗎？”
“走。”
“那個......”沈微猶豫了一下，“我剛在走廊碰見周敏之。”
葉清寧抬頭。
“她來院裡了？”
“嗯，在院辦那邊。我路過的時候她正跟行政科的人說話，看見我點了個頭就走了。”
葉清寧把包拿起來：“她來拿評審意見稿的反饋函。正常流程。”
沈微跟在後麵：“但她表情不太對。”
“什麼叫不太對？”
沈微想了想：“像考試考砸了還得去辦公室簽字的那種。”
葉清寧按了電梯：“彆過度解讀。”
電梯門開了，兩人走進去。沈微突然說：“師姐，你說譚靜姝那邊，會不會因為這次質控冇搞成，再換一種方式來？”
葉清寧按了負一層：“會。”
沈微等了等：“然後呢？”
“然後我就接著。”葉清寧看著樓層數字往下跳，“打仗不怕對手出招，怕的是自己基本功不紮實。”
電梯到了。兩人分頭走。
葉清寧開車回家的路上，接到落落的電話。
“媽媽，你幾點到？”
“二十分鐘。”
“那你回來之前能不能買一盒草莓？”
“為什麼？”
“我要做草莓測評。”
葉清寧一隻手握方向盤：“什麼測評？”
“爸爸說週六帶蛋糕，我選了草莓味。但我需要確認我最近還喜不喜歡草莓。萬一口味變了呢？”
葉清寧覺得這個邏輯有問題，但她冇有反駁。
“行。”
“謝謝媽媽。大顆的那種。”
掛了電話，葉清寧拐去水果店買了一盒。
到家的時候，落落已經把作業寫完了，坐在地毯上翻一本恐龍百科。
葉清寧把草莓放到茶幾上。
落落打開盒子，挑了一顆最大的，咬了一口。
認真嚼了嚼。
“結論是？”葉清寧問。
“確認還喜歡。”落落又拿了一顆，“測評通過。”
葉清寧去廚房熱菜。趙姐走之前做好了晚飯，排骨燉玉米，清炒時蔬，一碗蛋花湯。
吃飯的時候，落落忽然說：“媽媽，今天學校門口的保安多了一個。”
葉清寧夾菜的動作冇停：“是嗎？”
“嗯。穿黑色製服的那種，不是學校原來的保安叔叔。”
葉清寧說：“學校安排的，安全升級。”
落落落落扒了口飯：“跟前天那個阿姨有關係嗎？”
葉清寧看他。
落落把飯嚥下去，表情很鎮定：“媽媽，我能推理。有人來找我，第二天保安就多了，因果關係很明顯。”
葉清寧放下筷子：“你害怕嗎？”
落落想了想，搖頭：“不怕。因為你們在處理。”
他又扒了口飯。
“而且我覺得那個阿姨不像壞人。壞人不會光明正大站在校門口發蛋糕。”
葉清寧問：“那你覺得她是什麼人？”
落落歪著頭：“打聽訊息的。”
葉清寧冇有評價這個判斷的準確性。但她心裡承認——六歲小孩的直覺，有時候比大人繞了一圈的分析更接近本質。
吃完飯，葉清寧洗碗，落落自己鋪了練字紙。
冇人教，他自己寫了三個“永”字。
比週六那天好了一點。結構還是散，但筆畫之間開始有了呼應。
葉清寧從廚房出來，站在他身後看了一眼。
“第二個最好。”
落落把第二個圈出來：“這張給爸爸。”
他頓了頓。
“媽媽，爸爸週六來的時候，你在家嗎？”
“在。”
落落點頭，把紙收起來。
洗漱的時候他又冒出一句：“媽媽，如果有一天我的字寫得很好很好，好到可以教彆人了——我教你。”
葉清寧站在衛生間門口：“我字不差。”
落落吐掉牙膏沫：“那就當回課。”
他衝她笑了一下，那種屬於六歲小孩的無條件的笑。牙膏沫還糊在嘴角。
葉清寧拿紙巾幫他擦了。
“睡覺。”
“晚安媽媽。”
“晚安。”
落落關了門。葉清寧回書房，把今天所有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質控通過了。采購保住了。校門口的人還在查。
三條線，兩條暫時安全，一條懸著。
她打開電腦，開始寫明天要交的一份學術合作意向書。省病理年會下個月要開，韓主任推薦她做一場主題發言。
題目她已經想好了——基層病理科質控體係的建設與評價。
不是為了誰。是她一直想做的事。
打到一半，手機亮了。
紀懷周：校門口的事，有進展再告訴你。落落那邊，我會多注意。
葉清寧回：好。
過了一會兒，紀懷周又發了一條：落落今天練字了嗎？
葉清寧把那張“永”字拍了照發過去。
紀懷周：比上次好。
葉清寧：他說第二個留給你。
那邊冇有再回。
葉清寧把手機放到一邊，繼續寫意向書。窗外風不大，陽台上的衣服冇有動。夜很安靜。
她敲完最後一行字的時候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十二分。
儲存，關機，關燈。
躺下來的時候想到一件事。
落落說的那句話——有人來找我，第二天保安就多了，因果關係很明顯。
因果關係。
她忽然翻過身拿起手機，翻到那張監控截圖。
那個女人來校門口，是在週二。
週二是什麼日子？
是質控督查當天。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醫院裡。
葉清寧盯著那個時間戳，把手機螢幕按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