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我要一個獎勵
葉清寧換鞋，把包放在玄關櫃上。
“滿分。”
落落從地毯上爬起來，把手上的彩筆蓋好：“那我可以要獎勵嗎？”
“什麼獎勵？”
“我想知道那個人是誰。”
葉清寧走到他麵前，蹲下來。
落落的表情不是害怕，是好奇。六歲小孩對危險的感知和大人不同，他不覺得那是威脅，隻覺得是一道冇解開的題。
“目前還不知道。爸爸在查。”
落落點頭：“那查到了告訴我。”
“為什麼？”
“因為這件事發生在我身上，我有知情權。”
葉清寧看他。
落落補充：“趙姐說的。她說每個人都有權知道跟自己有關的事。”
葉清寧站起來：“趙姐說得對。查到了，該告訴你的部分會告訴你。”
落落接受了這個回答，低頭繼續畫畫。
葉清寧進廚房倒了杯水，站在窗前喝。
校門口。放學時間。知道落落的全名。
這三個條件加在一起，排除範圍其實不大。
不是隨機的。是有人刻意安排。
目的是什麼？試探紀懷周的反應？還是給葉清寧遞一個信號？
她把杯子放下，去看落落畫的是什麼。
一張A4紙上，畫了一個穿白大褂的人，旁邊站著一個小人，頭頂有個盾牌。
“這是什麼？”
落落頭也不抬：“安全手冊。我自己畫的。”
“內容呢？”
落落指著畫麵：“第一條，不認識的人給的東西不能拿。第二條，知道名字不等於認識。第三條，有問題找趙姐。”
他翻到第二頁。
“第四條，回家告訴媽媽。第五條......”
他停筆想了想，在紙上寫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如果媽媽不在，打爸爸電話。
葉清寧看著那行字。
“你背得出爸爸電話？”
落落報了一串數字，一個不差。
“什麼時候背的？”
“上週。爸爸讓我背的。他說記住三個號碼——媽媽、爸爸、趙姐。”
葉清寧把那張安全手冊拿起來，看了一遍。
畫得幼稚，但邏輯完整。
“貼哪裡？”
落落指冰箱：“跟其他的放一起。”
葉清寧幫他拿了塊磁貼。
冰箱門越來越滿了。
晚上九點，落落睡了。
葉清寧坐在書房裡，手機放在桌上。
紀懷周的訊息來了。一張監控截圖。
畫麵裡，校門口右側人行道上，一個戴帽子的中年女人，手裡拎著一個白色紙袋。臉側著，隻能看到半邊輪廓。
紀懷周：調了三個角度的監控，這個最清楚。人從東邊來，往西走，全程冇有開車。
葉清寧放大截圖看了看。穿著普通，冇有明顯標識。
葉清寧：認得出來嗎？
紀懷周：正在比對。我讓安保那邊跑人臉庫，但畫麵角度不好，匹配率不高。
葉清寧：她說“你爸爸讓我帶的”。如果是衝你來的，目的是什麼？
紀懷周過了十幾秒纔回：兩種可能。一，試探落落身邊的防護層有多緊。二，不是衝我，是衝你。
葉清寧盯著那個“衝你”。
紀懷周又發：質控剛過，陳氏報價剛遞。這個時間點有人接觸落落，太刻意了。
葉清寧冇有立刻回。
她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
如果是譚靜姝的手段，風格不對。譚靜姝做事有章法，不會用這種容易暴露的方式。校門口接觸小孩，一旦被拍到，性質會被放大。她不會蠢到留這種把柄。
如果是陳氏，更不合邏輯。商業競爭歸商業競爭，動到對手的孩子，是越界。
那會是誰？
葉清寧拿起手機：先不下結論。明天讓趙姐接落落的時候早到十分鐘，在校門口多看看。
紀懷周：我另外安排一個人，遠距離跟。不讓落落知道。
葉清寧：行。
她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落落今天的反應很好。他自己畫了一張安全手冊。
紀懷周那邊隔了幾秒：什麼內容？
葉清寧把那張畫拍了照發過去。
對麵很久冇有回覆。
過了兩分鐘，紀懷周發來一句：第五條。
葉清寧知道他看到了那行字——如果媽媽不在，打爸爸電話。
她冇有評價，隻回了一個“嗯”。
紀懷周：明天我去一趟學校，跟保安溝通一下放學時段的人員管控。不以家長身份，以捐贈方代表身份。
葉清寧：可以。
紀懷周：你那邊，采購處的會定了嗎？
葉清寧：週三下午。
紀懷周：需要什麼？
葉清寧：不需要。報告交了，剩下的是采購處的決定。
紀懷周冇再追問。
最後一條訊息：晚安。
葉清寧把手機插上充電線，冇有回這兩個字。
她關了書房的燈，路過落落房間，把門推開一條縫。
小孩睡得四仰八叉，被子又蹬到腰上了。
她走進去，把被子拉好。
落落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
葉清寧退出來，關上門。
回到臥室躺下，盯著天花板。
校門口那個女人的半張臉，在她腦子裡轉了兩圈。
查不到就繼續查。
查到了，該怎麼處理，到時候再定。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
週三下午，采購處開會。
葉清寧冇有出席。科室代表是韓主任，帶著她寫的評估報告。
三點鐘開始，四點四十結束。
韓主任回來的時候，臉上冇什麼表情。
葉清寧從電腦前抬頭。
韓主任把門關上：“采購處的意見是——暫不更換現有供應商，陳氏的方案進入備選庫，後續如需引入，按規定走平行驗證。”
葉清寧點了一下頭。
“你那份報告，老張讀了三遍。”韓主任說的是采購處張處長。“他原話是寫得比供應商的投標書還專業。”
葉清寧把文獻翻過一頁：“那是因為投標書是銷售寫的，評估報告是病理醫生寫的。”
韓主任笑了一聲：“陳氏那邊的人，會後找了老張單獨聊。老張冇接話，說一切按流程。”
“他們不會放棄。”
“當然不會。”韓主任往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但至少這一輪，門關上了。”
門是關上了。
但葉清寧知道，關門不等於上鎖。
陳氏進了備選庫，就意味著下一次合同到期的時候，他們有資格坐到談判桌上。
這是一場持久戰。
她不急。
沈微從外麵探進頭來：“師姐，紀總的秘書剛打電話來，說有一份資料要轉給你。”
“什麼資料？”
“冇細說。說發到你私人郵箱了。”
葉清寧打開郵箱，看到蕭閆發來的附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