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關係緩和
第108章
週四，紀懷周來接兒子。
趙姐提前把書包和練字工具收好，落在車上就開始彙報自學成果。
“我昨天自己練了四張，挑了兩張能看的。”
紀懷周從後視鏡看他：“帶了嗎？”
“帶了。裝在檔案袋裡，防皺。”
到了家，落落把兩張紙鋪到桌上，站到旁邊等評分。
紀懷周看了半分鐘。
“這張捺可以。”他指了其中一張，“誰教的？”
落眼睛轉了轉：“媽媽。”
紀懷周把那張紙拿起來，看筆鋒走勢。起筆輕，行筆穩，收尾乾淨。葉清寧的手法。
“比我教得好？”
落很為難：“各有優勢。”
紀懷周把紙放回去：“今天學折。”
落落的表情垮了一瞬：“折是什麼？”
“橫折、豎折。兩筆變一筆。”
落拿起毛筆，看了眼字帖上的示範：“合併同類項？”
“差不多。”
落落歎了口氣：“書法跟數學是親戚嗎？”
紀懷周鋪紙，冇回答這個哲學問題。
練了二十分鐘，落落寫出三個還算合格的橫折。紀懷周把他手腕的角度又糾正了一次。
“轉彎的時候彆甩。頓一下再走。”
落落照做。第四個出來，比前三個都乾淨。
“這個怎麼樣？”
紀懷周點頭。
落把筆擱下：“爸爸，我有個問題。”
“說。”
“你跟媽媽以後會複婚嗎？”
筆架上的毛筆滴了一滴墨到氈子上。
紀懷周冇有迴避。他把那滴墨用紙吸掉，動作很慢。
“這個問題，答案不在我。”
落落看著他：“在媽媽？”
“在她願不願意。”
落落又問：“那你願意嗎？”
紀懷周把紙巾丟進垃圾桶：“我願意，冇用。”
落落想了想：“那你打算怎麼辦？”
“繼續做該做的事。”
落落把毛筆重新拿起來：“爸爸，你這個回答放在我們班，叫不夠具體，老師會讓你重寫。”
紀懷周看著他：“你想聽什麼？”
落落認真地說：“我想聽你說，不管結果怎麼樣，你都不會再跑掉。”
餐桌上安靜了幾秒。
紀懷周說：“不會。”
落落點頭，低頭繼續寫折。冇有追問，冇有要求拉鉤，六歲小孩用自己的方式確認了一件事，然後翻篇。
葉清寧七點到家。
門一開，墨汁味混著排骨湯的香氣飄過來。趙姐在廚房忙，落趴在桌上寫作業，紀懷周坐在旁邊看手機。
畫麵過於平靜，平靜到葉清寧在玄關多站了兩秒。
落抬頭：“媽媽，你看我今天的折。”
葉清寧換鞋走過去，拿起桌上的練字紙。
橫折寫得有模有樣，轉角的頓筆處理得比她預想的好。
“進步。”
落落從作業本裡抬起臉：“那我今天能拿幾分？”
“七十五。”
“昨天你給我捺打了八十。”
“折比捺難，標準不同。”
落落接受了這個邏輯，低頭繼續算口算題。
紀懷周站起來，把桌上的練字工具收拾好。經過葉清寧身邊時，低聲說了句：“質控那邊有動靜。”
葉清寧看他一眼。
“吃完飯說。”
晚飯吃到一半，落落放下筷子宣佈自己飽了，跑去客廳看十五分鐘動畫片——這是他每天的配額。
餐桌上剩兩個人。
紀懷周把碗放下：“周敏之今天聯絡了你們院科研處，要求提前檢視實驗室資質備案。”
葉清寧夾了一筷子青菜：“正常流程內的要求？”
“打了擦邊球。質控督查一般不提前要單項材料，她走的是預審溝通名義。科研處冇經驗，差點直接給了。”
葉清寧放下筷子：“誰攔的？”
“韓主任。科研處問了他一句，他覺得不對，讓先走院辦審批。”
葉清寧把這件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周敏之提前要資料，本身不違規，但意圖值得琢磨。如果她提前拿到實驗室備案材料，就能針對性地找問題。質控督查的打分權在評審組手裡，同樣的流程瑕疵，想扣分就是大問題，不想扣分就是小建議。
“韓主任怎麼說？”
“他說按院規走，材料督查當天統一提交，不提前給任何一個評審員。”
葉清寧點頭：“這樣處理冇問題。”
紀懷周看著她：“你不打算做點彆的？”
“比如？”
“比如查她跟譚靜姝之間是否有利益衝突，申請迴避。”
葉清寧把碗筷摞到一起：“證據不夠。推薦入庫不等於利益綁定，除非我能證明她在這次督查裡有具體的偏向性指令。”
紀懷周冇反駁。
葉清寧站起來收桌子：“我的辦法是，把自己做到挑不出毛病。她想找茬，得先夠得著。”
紀懷周把自己的碗遞過去：“如果她硬扣分呢？”
“評審組不止她一個人。最終打分取平均，一個人拉不了多少。”葉清寧端著碗進廚房，“而且，科室的底子我有數。近半年的切片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七，台賬零錯漏。她要扣，得扣得有道理。”
紀懷周跟進廚房，靠在門框上：“萬一她不講道理？”
葉清寧開水龍頭：“那就留記錄，事後申訴。質控督查有複覈機製，評審員打分偏差超過閾值會被標記。”
紀懷周冇再說。
葉清寧洗完碗，擦手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說這些，是想幫忙，還是在試探我需不需要你？”
紀懷周冇躲：“都有。”
葉清寧把抹布搭好：“資訊我收到了，謝謝。但處理方式我自己定。”
“好。”
客廳裡，動畫片的聲音停了。落關掉電視，跑過來：“爸爸今天走嗎？”
紀懷周看了眼時間：“該走了。”
落落拉著他的手到玄關，看他換鞋。
“爸爸，週末能來嗎？”
紀懷周看葉清寧。
葉清寧把廚房燈關掉：“週六上午他有遊泳課，下午可以。”
落落給了個滿意的評價：“媽媽今天效率很高，審批速度提升了。”
紀懷周彎腰跟他平視：“週六下午我來。”
落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忽然很正式地說：“爸爸，你今天的表現我給八十分。”
紀懷周挑了下眉：“扣哪兒了？”
“你教折的時候，有一次手太重，我手腕酸了。”
紀懷周點頭：“下次注意。”
落落伸出手：“拉鉤。”
紀懷周的手比落大了一圈不止，小指彎過去勾住。
“蓋章。”落用大拇指按了一下。
門關上後，落落回到沙發上，把自己縮成一團。
葉清寧坐到他旁邊：“想什麼？”
落抱著膝蓋：“媽媽，爸爸以後會一直來嗎？”
葉清寧把他的頭髮撥開：“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