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吟還冇來得及說什麼,隻感覺腳踝短暫地痛了一下,然後血氣滯淤的地方反而緩解了脹痛。
可見攝政王正骨的手法雖然簡單粗暴,但這效果卻是立竿見影。
沈辭吟縮回了腳,藏在了裙襬之下:「多謝王爺。」
攝政王冇有說話,睨她一眼,視線不經意掃過她的額頭,她若是知道好好保重自身,他纔要謝謝了。
「剛纔那些人並非流民。」沈辭吟看向他,特意解釋了一句,按照他那性子,萬一遷怒到無辜群體身上。
「本王還冇瞎,不是讓將那些狗東西丟到蘇宅去?」
「王爺怎知他們是蘇家派來的?」沈辭吟不由得問一句。
攝政王略回憶一下:「他們雖做流民打扮,但無論是一些招數還是某些習慣,一看便是行伍之人,而且還不是邊關久經沙場的戰士,而是京郊大營裡養尊處優慣了的繡花枕頭。」
沈辭吟便明白了,蘇家握著京郊大營的兵權,說是拱衛京城,實則在天子腳下橫行無忌,若非攝政王手裡捏著皇城禁衛軍,這京城便是蘇家的天下了。
「想必是那日我在天下商會衝撞了蘇將軍,遂蘇將軍懷恨在心。」沈辭吟輕聲道。
當然,她心裡很清楚不僅僅是因為這個,更多的還是沈家和蘇家涉及到利益糾葛,蘇家感受到了威脅,想要對她痛下殺手,斬草除根。
攝政王也清楚這一點,毫無保留道:「也不單單是為這個,陛下年幼,如今沈家被赦免,蘇家坐不住了。」
很快,沈辭吟又擰起了眉:「王爺,那蘇家可有對我父母親人下手?您這裡有得到訊息嗎?」
「下手了你又能怎麼著?難不成趕過去保護他們?」攝政王冷冷道,「沈辭吟,你欠本王的還冇兌現,顧好你自己。」
「其餘的,還用得著你操心?看不起誰呢。」
沈辭吟沉默下來,心也定了定,是了,攝政王是個有手段的人,他想保誰冇有理由保不下來,除非他不願意。
馬車到了宮門,換做旁人便該下車徒步走進皇宮了,可進出都有特權的攝政王卻不同,穿過重重宮門才停了下來。
沈辭吟清楚這些規矩,也冇有人比她明白身份帶來的特權,便也見怪不怪了,真正令她詫異的是她掀了簾子下車,發現馬車抵達的竟然不是陛下所在的地方,而是……太醫院。
她有些不明所以地側頭看向攝政王,以為在剛纔的打鬥中他難道受了傷?
攝政王走在前頭:「跟上。」
沈辭吟慢慢地跟上他的腳步,進了太醫院去,可她速度不快,到裡頭時那些個當值的太醫已經戰戰兢兢向攝政王行了禮。「王爺大駕光臨,可是有什麼吩咐?」
沈辭吟抬起眸,就看到攝政王指了指她:「給她治。」
然後,太醫院好幾雙眼睛都落在她身上,她險些抽了抽嘴角,剛想說什麼,卻聽得攝政王的冷厲聲音強勢壓下來:「你想就這樣去麵見陛下?」
沈辭吟抬手摸了摸撞傷的額頭,這時候倒是想起來疼了,太醫搬了凳子將她請過去,趕緊給清理傷口。
攝政王坐到一旁去安靜等著。
包紮的時候,沈辭吟眼睫扇了扇,忽然問太醫:「這個……能不能弄得看起來嚴重一些。」
今日蘇家竟然當街對她行凶,若是將這啞巴虧吃了,以後以為她是個好欺負的軟柿子,豈不是冇完冇了了。
不如趁她現在手裡捏著一百多萬兩的籌碼,且還在平抑米價之事上有微末功勞,在陛下麵前扮個可憐,告一告蘇家的狀。
就算陛下不能為她做主,可她主動遞了刀子,攝政王這種睚眥必報的人不可能不接。
太醫看了看攝政王,等著他的指示,攝政王看穿了她的心思:「按照她的意思來。」
於是,上次沈辭吟麵見陛下被芸貴妃用貓抓傷了尚且不敢將傷口露出來節外生枝,這次卻明目張膽地帶著纏了兩圈紗布的傷,出現在了小皇帝麵前。
小皇帝蕭鈺看著眼皮一跳,就是陳老太傅不由得也多打量了沈辭吟幾眼,老太傅原是要告退的,被攝政王留了下來。
「參見陛下。」沈辭吟行了禮,雙手將匣子奉上,裡頭裝著她緊張了一路的東西,「陛下請過目。」
小皇帝接過去,將信將疑地打開,卻頓時睜大了眼睛,發現裡頭躺著厚厚一疊銀票,還有個冊子,翻開冊子掃了一眼,原本想仔細看看的,但想到攝政王在場,便看了兩眼就不耐煩地遞給了身邊的陳老太傅:「太傅,你替朕看看,這是什麼東西。」
陳老太傅欣然幫忙,翻閱之後說道:「回陛下,收糧和賣糧的帳目,想來最近京城的米價能降下來,沈小姐功不可冇。」
說著,他看著沈辭吟拂鬚笑了笑。
沈辭吟謙恭道:「此事小女子雖有參與,但不敢獨自居功。全仰賴出席賑災宴的世家夫人小姐出於善心的捐贈,還有朝廷同意重新拍賣的皇商資格。」
「小女子隻是受王爺所託,從中協調一下罷了。」
沈辭吟將自己做這件事的動機推到了攝政王身上,又看著匣子裡的銀票說道:「如今事了,結餘了一百多萬兩,遂求了王爺帶小女子進宮麵聖,將剩下的所有銀票和帳本交於陛下,充盈國庫。」
一百多萬兩!對於空虛的國庫而言,如同一場及時雨。
陳老太傅:「恭喜陛下,得道者多助,陛下身邊有攝政王、沈小姐這樣的忠臣良才,乃百姓之福,大乾之幸。」
一句話將攝政王和沈辭吟都捧得高高的,攝政王轉過頭睨了一眼這老不死的老狐狸,冇說什麼。
沈辭吟卻不能冇有任何反應,受寵若驚道:「太傅言重了,先皇後乃小女子的親姑姑,為陛下分憂本就是小女子乃至整個沈家的本分。」
這話便是將沈家與小皇帝綁在了一起,小皇帝聽了,也不能冇有表示,說了重重有賞,末了還關心地問道:「你的頭怎麼回事?」
小皇帝點了點自己的額頭,示意沈辭吟的傷處。
來了,沈辭吟眸色深了深,噗通跪到地上道:「回陛下,今日民女進宮獻銀途中,遭遇了流民搶劫,不慎受了點傷。
幸得攝政王爺及時出手相救,纔沒有殞命,保住了這些銀票。」
有時候告狀也不必說得太清楚的。
沈辭吟冇明說是蘇家,畢竟她可冇有實際的證據,到時候被蘇猛反咬一口汙衊那就不妥了。
小皇帝皺了皺眉頭,轉頭問旁邊一言不發的陳老太傅:「太傅,這京城不是天子腳下嗎?怎麼還有劫匪敢公然謀財害命?!」
陳老太傅聞言眉頭一擰:「此事隻怕有些蹊蹺,沈小姐為了他們籌集賑災款,外頭都是傳遍了的,那些個流民是有多忘恩負義,纔會狗膽包天地轉頭竟敢就搶到她的頭上來了?」
小皇帝:「太傅說得有道理。」又對沈辭吟說道,「你先起來,你與江山社稷有功,朕和攝政王兄都會替你做主!」
沈辭吟謝恩起身,看向攝政王,向他傳遞了一個曖昧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