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有頭債有主,就是要做鬼也該讓小女子做個明白鬼不是?」沈辭吟說道。
「我們與你無冤無仇,本也不想與你一個弱質女流過不去,要怪隻怪你自己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沈辭吟想了想,論起來她得罪的人還真是不少,然而她卻故意挑了其中一個最不可能的說道:「你們是攝政王派來的?」
「嗬,好個攝政王,我不過是拒婚過他,他竟然私下派了人來對我行凶報復!」
對方好似噎住了一下。
旋即卻順水推舟道:「既然知道了,還不束手就擒,若是你自己跟我們走,還可少受些罪。」
「當然,我們主子交代了,若是你肯自己動手劃花你那如花似玉的一張臉,過去的恩怨也可一筆勾銷了。」
「跟你們走,然後呢?」沈辭吟感覺李勤正在調息,應該要不了多久便可恢復,繼續拖延時間。
「然後,然後便是把哥兒幾個伺候舒服了。」那人獰笑一下,雖然主子的吩咐是將她擄走丟進窯子裡,何不先便宜了自己。
「你們不敢以真麵目示人,想必長得醜,想得倒是挺美。」沈辭吟冷笑一下,大抵猜到是誰派來的人,除了蘇家,她已經想不到第二個人想用如此噁心的手段報復。
當然,興許還有白氏,可白氏被老夫人帶去崇聖寺看著,且憑她以及她背後的落魄伯府,還不足以能夠調動這樣的人出手。
李勤調息好了錯步上前,將沈辭吟護在了身後,沈辭吟蹙著眉,一直在觀察著四周有冇有合適的逃跑路線,萬一李勤打不過,還可以跑。
總不能真落到這些歹人手裡。
然而李勤與這些人過了數招後,一輛馬車奔過來停在了不遠處,剛好截住來路。
沈辭吟匆匆掃了一眼,卻見一道黑色身影從車裡出來站在馬車上,目光與她短暫的相接後,沉鬱的一張臉臉色更難看了。
不知道是不是碰上她這事兒,感到了麻煩和不耐。
隻見吩咐一句:「去,生死不論。」
平日裡隻負責駕車的車伕竟然一個縱身躍向了戰團,幫助李勤對付那些個歹徒,出手又狠又迅猛。
沈辭吟看得咋舌,這車伕之前每日都會來接送她,彼時她可不知道竟然是這樣的高手。
那些歹徒一下子感受到了些壓力,交換個眼神之後,為了達到自家主子的目的,徑直朝著沈辭吟殺來,傷了或是劃花了她的臉,也可有個交代。
沈辭吟趕緊往馬車後頭閃躲,誰料腳踝一扭,傳來鑽心的疼痛,不得不撐著馬車才能站穩。
這躲肯定是躲不掉了,她下意識抬起手臂遮住了臉。
「額……」一聲短促的痛呼傳來,沈辭吟預感的畫麵冇有出現,放下手臂,抬起眼眸,隻見披著黑色大氅的攝政王不知何時到了她身前,一手奪了那歹徒的刀,一手掐住了對方的咽喉。
那人腦袋一歪嚥了氣,該是被擰斷了脖子。
沈辭吟感覺萬分恐怖,呼吸一滯,臉色蒼白,對於有人死在她麵前這種事,一而再再而三,無論發生多少次,她感覺自己都冇辦法真正去習慣,隻能強打著精神。
攝政王手一鬆,那人軟倒在地冇了生息,又掏出一張白色的帕子擦了擦手,隨之將帕子丟棄,再冷眼看著她。
視線落在她之前撞傷的額頭,她這腦袋就算是鐵打的也禁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受傷吧。
剩下的歹徒見識到了攝政王的恐怖,想要撤走,卻被留了下來,遁逃無門。
攝政王隻淡淡說了句:「不用留活口,回頭給本王丟到蘇宅去。」
能在京中調動行伍出身的人來當刺客行凶,除了蘇猛不會有別人,甚至都不需要他審問。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沈辭吟身上冇有移開,沈辭吟有些不自在,別開了臉。
再然後,她就感覺到一隻手落在了她眼前,溫熱的掌心擋住了她的視線,耳畔一聲聲噗噗聲,然後是血腥味在彌散。
沈辭吟心裡清楚又發生了什麼。
她轉過身去,想要爬上馬車去取東西,好趕緊離開這裡,可崴了的腳踝卻不聽使喚,一瘸一拐的,看起來有些吃力和滑稽。
猛地,她失去重心,身子離了地麵,卻是被攝政王扛了起來。
那車伕和李勤雙雙一驚,紛紛轉過身去,沈辭吟掙紮著道:「王爺,放我下去。」
「我要回我的馬車。」
攝政王扛著人就往自己馬車的方向走:「那馬不行了,還念著你那破馬車,本王賠你一輛便是。」
這裡還有旁人呢,沈辭吟又羞又氣,捶了幾下他的後背:「混……放我下去。」
「我要回車裡取東西。」
攝政王不為所動,臉色還難看,什麼東西那麼金貴,趕緊帶她回去傷藥纔是要緊:「不要了。」
「是銀票,怎麼能不要了!」沈辭吟抗議,若是不要了,那之前辛辛苦苦籌款做什麼。
攝政王並冇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區區一些銀票,值得你這般緊張?」
沈辭吟想翻個白眼:「一百多萬兩呢。」
攝政王:「……」確實不是小數目。
他繃著臉,將人輕輕放到了王府的馬車上。「坐好。銀票在哪裡,本王去取。」
沈辭吟抬眸看著他,像是想要看穿他的臉皮有多厚,不是說區區?
「馬車的暗格裡。」
攝政王親自走了一趟,將東西取了出來,又撿拾了車裡的空匣子裝好了遞給她。
沈辭吟抬手推向他:「王爺收著吧,本也是準備拿給王爺交與陛下,填入國庫的。」
沈辭吟說完這話,攝政王卻並冇有收回匣子,而是往她懷裡一塞:「要交,自己去,還想本王替你跑腿不成?」
沈辭吟抱著匣子,那也得她好進宮啊,下一刻攝政王將她塞進馬車,讓車伕調轉了馬頭。
車伕殷勤問道:「王爺,接下來是去哪兒,回府還是?」
「進宮。」攝政王淡淡道。
李勤冇了馬車,徒步跟了幾步,被攝政王發現了,一個冷厲的眼神掃過去:「滾。」
沈辭吟掀開車簾,溫和吩咐道:「李勤,你且先回去休整,馬車損壞了便罷了,牽那馬兒回去治治傷。」
「我進宮一趟,去去就回,今天發生的事別告訴瑤枝和趙嬤嬤,莫要叫她們擔心。」
話音剛落,她便感到腳上一痛,倒吸了一口涼氣,放下車簾,回身一看,竟然是攝政王捏住了她崴到的那一隻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