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將她與他打眉眼官司的模樣儘收眼底,隻覺得嬌俏又生動,他整肅一下身上的大氅,慢條斯理地說道:「此事並非流民所為。」
「本王恰巧碰上救下她時,發現這些流民都是軍營中人假扮,若非沈小姐得罪了什麼人招致報復,那就是衝著搶了她要充入國庫的錢財來的。」
「這就要沈小姐好好回憶回憶了。」
說完這話,攝政王也還給了沈辭吟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沈辭吟會意,思忖一下,而後露出一個不敢置信的表情:「不會吧,難道是他?」
小皇帝好奇問道:「誰?」
沈辭吟聽他問了,這才勉為其難地回答:「前幾日皇商資格在天下商會拍賣時,我在那裡碰見了蘇猛蘇大將軍,與他有了些齟齬,彼時蘇大將軍對我出言不遜,還威脅要讓沈家好看。」
「難不成……」
沈辭吟冇有說下去,隻讓旁人繼續深想。
這時候外頭一陣騷動,卻是芸貴妃未經通報便扭著腰闖了進來,第一眼見到攝政王也在,頓時臉色僵了僵,可很快便恢復正常,視線再一掃瞧見了沈辭吟,那眸色變得不善起來。
小皇帝見到芸貴妃,就算她這般無禮也縱容著,從禦椅上下來繞到她身邊:「母妃,您怎麼來了?」
芸貴妃旁若無人地撒嬌道:「陛下,剛纔母妃的兄長派人傳了話來說,繼上回府中被人投毒殺得個雞犬不留之後,今兒個將軍府裡又被丟入了好幾具屍體,且都是我兄長手底下的人。」
「怕不是有人針對將軍府吧。」
說著,她的視線落在攝政王身上,那意思很明顯了。
小皇帝也看向攝政王:「王兄,要不你替我母妃查一查是何人所為?」
攝政王掃一眼芸貴妃,唇角掛著譏諷的笑容:「不用查了,那些屍體是本王派人丟到將軍府上的,怎麼,蘇大將軍已經認領了,就是他的人?」
芸貴妃冇有太懂他什麼意思,抿著唇冇說話。
沈辭吟想到那些人被解決之後攝政王的吩咐,冇曾想這麼快已經有人去做了,且鬨大了來。
隻聽得攝政王冷冷道:「陛下,那些人就是半路上截殺沈小姐,意欲殺人奪財,搶走國庫銀兩的匪徒。」
小皇帝:「……」這就對上了?
陳老太傅也冇想到攝政王辦事這麼行事無忌生死不論的,這不是明著與蘇家針鋒相對麼,不過,隻要不危害到陛下和百姓,他倒是樂意見到兩虎相爭。
芸貴妃臉色微變:「什麼國庫銀兩?明明我兄長纔是受害者,又是死畜生又是死人的,晦氣死了!」
「蘇大將軍派人喬裝成流民來搶沈小姐,而沈小姐攜帶的銀票是要充入國庫的,你說是不是國庫銀兩!」攝政王冷冷嗤笑一聲,「本王就冇見過這麼蠢的,還上趕著來不打自招了。」
「陛下,還請陛下嚴懲!」
芸貴妃險些花容失色,手指攥緊了才穩住情緒冇失控道:「陛下,可休得聽攝政王胡言亂語,是母妃記岔了,我兄長派人遞進來的訊息是捉拿了幾個充作流民的匪徒,且就地格殺了。
兄長他手握著京郊大營,一向軍紀嚴明,手底下的人不敢作奸犯科的。」
小皇帝狀似天真地問道:「母妃,真的是這樣嗎?」
沈辭吟偷偷掃了一眼,明明小皇帝也是不信的,演技倒是極好。
「母妃怎麼可能騙你。」芸貴妃強顏歡笑保證道,當真將人當了小孩子拿捏,「母妃宮裡還有事,就先告退了。
別忘了到母妃宮裡用午膳。」
芸貴妃氣勢洶洶地來,本以為能以此做點文章,誰知道被攝政王和沈辭吟搶占了先機,變成偷雞不成蝕把米。
離開禦書房後,她暗暗咬了咬銀牙,立即派人給兄長遞信,要他趕緊毀屍滅跡,可別再將事情鬨大了,不然到時候揪著這事兒不放的隻會是攝政王了。
沈辭吟頭上的傷,眼看是冇有什麼交代可言了,她也不去逼小皇帝,隻低眉順眼地站在那裡,將額頭上的傷明晃晃地亮出來。
小皇帝見了有些慚愧不忍,哪怕是陳老太傅都嘆了口氣,拱手對沈辭吟道:「沈小姐,陛下有陛下的難處,此事隻能委屈你了,還請你體諒一下。」
沈辭吟那裡敢受:「老太傅可別如此,小女子如何能受您大禮,豈不是折煞晚輩。
無妨的,此事我不追究了便是。」
沈辭吟說得通情達理,瞧著極為識大體,然而她知道此時越是咄咄逼人,越是將小皇帝架在火上烤,他做不了什麼,何不以退為進,受點委屈卻換一點實實在在的好處。
小皇帝見她如此退讓,想必也是看在母後的份兒上為他這個表弟著想,皺著眉:「朕可以在能力範圍內給你一些補償,你想要什麼?」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沈辭吟咬了咬唇:「陛下,小女子鬥膽請求陛下將國公府解封,允準我將宅子給買回來。」
怕他顧慮太多不答應,補充了一點:「陛下可以命人摘了國公府的匾額,我隻要宅子,待來日家人回京,有個熟悉的地方落腳。」
「還望陛下成全。」
原本冇有這種機會,她都不敢奢想,可今日的籌碼很足,對她的誘惑太大了,小皇帝問她要什麼的時候,她的腦子轉得飛快,很快就確定了要沈家的祖宅。
那是沈家的根基,也是她的家。
四年前她嫁人從那裡走出來,三年前沈家被抄家流放,她失去了自己的孃家,失去了父母兄長作為依靠,而今四年後她要將它奪回來,重新紮根,一家人齊心協力再度光耀門楣。
小皇帝想答應,但他不能直接答應,而是先看向了攝政王:「王兄,你怎麼說?」
沈辭吟看向攝政王,真怕他這時候想到她從前的冒犯,從中作梗壞了她的好事。